91年的春节如期而至，不过孔村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孔村发展太快，再加上大量的工厂、公司在孔村落户，这就导致供电跟不上。
虽然政府也在调整供电，可是铺设电网也需要时间。
现在的情况就是，电网的铺设速度跟不上孔村的发展速度。
事实上不止是孔村，全省、全国都在缺电。
林陕来到曾经的别墅内，现在这里已经作为核聚变研究组的总部。
“林，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李德科尔问道。
“我打算加快研发速度。”林陕说道：“未来一个月，我都会专注于核聚变研究的推进。”
“嗯？”秦白亮也走了过来：“马上就要过年了。”
“孔村现在出现了严重的电荒，如果不能尽早解决，孔村的发展将会被拖后腿。”
“可是核聚变也不是短期内能够解决的。”
秦白亮是基于现实考虑，可是他对现在的林陕完全不了解。
林陕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智商有多高。
可是他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的智商超越了过去所有人。
甚至是远远的超越，哪怕是现在最先进的电脑，演算速度都未必有林陕高。
“这可不一定。”林陕说道：“开始工作吧。”
林陕首先是花了半小时的时间，将团队的研发成果吸收，随后自己一个人开始往下推。
事实上，他们这个团队的进度已经非常快，甚至已经接近完成。
只不过很多研究是需要同步实验进行验证的。
所以林陕仅仅只是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将核聚变落地的理论框架完善。
接下来就是落地实验，腊月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冷雨，拍打在别墅改装而成的实验室玻璃窗上。窗外孔村的街巷里已经隐约飘起年货的烟火气息，家家户户都在备着春联、腊肉，只是时不时骤然一暗的路灯，无声提醒着所有人，电荒的阴影还压在这片蒸蒸日上的土地上。
实验室内部却是另一番光景，恒温系统稳定住空气，一排排临时搭建的监测仪器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导线如同蛛网般铺展在地板上，真空腔体、脉冲电源、磁场约束装置层层排布。
整个核聚变实验组的人都放下了手头原本的规划，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陕身上。
李德科尔推了推眼镜，指尖轻轻敲着控制台：“理论框架你已经补齐了，但是理论和点火试验中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等离子体的约束、热损失、不稳定性，随便一个问题，都能让点火直接失败。”
秦白亮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厚厚的试验预案，神色凝重：“我们原定的计划，是至少三个月之后才进行首次试探性点火，现在直接推进，风险很大，一旦等离子体失控，整套装置都可能受损。”
林陕望着真空反应腔，神色平静：“我清楚风险，所以我进行了自动断档设置，我们先做第一次低功率试探点火，不求聚变增益，只验证磁场约束的匹配模型。”
所有人立刻就位，操作员依次启动设备，脉冲电源缓缓蓄能，高频射频加热装置开始输出能量。
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真空腔内部，少量氘氚燃料被电离，化作一团淡紫色的等离子体，被强磁场牢牢箍在腔体中心。
“点火！”一声指令落下，腔内骤然亮起一瞬刺眼的紫光，仅仅不到零点三秒，那团等离子体便迅速膨胀、溃散，光芒熄灭。
监测屏上的聚变中子计数几乎没有抬升，大量的热能沿着腔体壁流失。
第一次点火，失败。
秦白亮看着报表，叹了口气：“果然，边界等离子体的湍流扰动超出预估，能量逃逸太快。”
林陕盯着屏幕上留存的每一条曲线，无数数据在他脑海里飞速交织、演算，旁人需要几天才能梳理完毕的误差参数，在他心中转瞬就找到了症结。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飞快修改磁场线圈的时序参数，调整径向反馈的补偿方案。
“是磁场梯度的滞后问题，重新校准线圈脉冲时序，第二次点火，把约束场的响应速度上调百分之十七。”
仅仅间隔四个小时，第二次试验启动。
再次点火，腔体之中，紫蓝色的光团稳定了不少，持续时间拉长到了一点二秒，中子探测器捕捉到了清晰的聚变信号，有实实在在的氘氚聚变反应发生了。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李德科尔盯着中子通量曲线，呼吸都放轻了：“有反应了！但是增益系数依旧小于一，输出能量远比不上输入。热量还是在持续外泄。”
等离子体在维持片刻之后，再次因为内部的磁流体不稳定性扭曲、崩解。
依旧没有实现自持聚变，但比起第一次，已经迈出一大步。
林陕没有休息，他一边翻看所有测点的热成像记录，一边在脑海里推演等离子体的扰动演化。常人要借助超级计算机反复迭代的复杂模型，在他脑海中自发推演，无数种修正方案快速筛选、排除。
“边缘刮离层的设计需要改动，增加偏滤器的换热效率，同时微调燃料注入的速率，分批进料，避免中心密度骤升引发的破裂。”
通宵的灯火照亮了整个实验室。窗外天色由黑转白，又再度沉入夜。孔村外面又一次停电，远处村落陷入短暂昏暗，唯独这栋别墅靠着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独立供电，仪器的光芒不曾中断。
众人又开始配合机械臂进行调整，前后三天的时间，开始了第三次点火。
等离子体光球稳定悬浮在腔体中心，明亮的淡蓝光芒持续闪烁，维持时长冲到五秒以上，聚变输出能量稳步上涨，中子通量持续走高。
“增益在上涨！” 一名操作员高声喊道。
可就在众人刚升起期待的时候，腔体内部突然出现局部磁岛，光球猛地震荡，随即熄灭。
秦白亮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磁岛生成，内部磁场结构畸变，这是托卡马克构型里最难啃的难关，很多国外实验室卡在这里好几年。”
李德科尔看向林陕，原本心里还存着几分疑虑，此刻已经变成震撼。他们原本的理论里，预判至少要几十次试验才能摸到磁岛产生的规律，可林陕仅仅三次点火，就精准抓到了它出现的条件。
林陕目光落在那一段波动的磁场曲线上，轻声开口：“我知道怎么抑制，加入共振磁扰动线圈，用小幅度的外部磁场，抵消磁岛的生长。”
团队立刻忙碌起来，连夜调整装置线路，加装扰动线圈，重新编写控制程序。
第四次点火，当聚变之光再次亮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蓝白色的等离子火球稳稳盘踞在真空腔中央，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磁岛畸变，约束状态十分平稳，持续时间突破十二秒，聚变能量输出持续攀升，和输入功率的差距，正在急剧缩小。
中子计数仪滴滴作响，源源不断记录着聚变产生的粒子信号。
“稳住了！等离子体没有破裂！”
“增益……快要接近收支平衡了！”
欢呼声在实验室里响起，可林陕依旧冷静，他看着数据，摇了摇头：“还不够，只是接近平衡，还做不到自持，一旦切断外部加热，反应立刻终止。”
连续数日，试验一轮接着一轮。
第五次，优化燃料配比，进一步压低辐射损耗，能量增益更进一步。
第六次，改进第一壁材料散热结构，抑制杂质回流污染等离子体，稳定度再上一个台阶。
第七次点火，腔体之中，炽白的聚变光球长久燃烧，能量增益跨过了盈亏线，输出能量超过输入能量。
白光在真空腔内静静绽放，如同一颗被囚禁在金属腔体里的微型太阳。
监测屏上，代表聚变增益的那条曲线稳稳站上1以上。
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嗡鸣。
李德科尔怔怔看着屏幕，双手微微发抖，他从事等离子体研究数十年，从来不敢想象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走到这一步。秦白亮靠着墙壁，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做到了，初步实现了聚变增益大于一的可控点火。
林陕望着那团跳动的白光，脑海里还在继续推演后续的优化方向。
这只是第一阶段的胜利，距离长时间自持、稳定向外输送电能，还有关卡要闯。但至少，他们已经证明这条路可行。
“记录全部数据，准备下一轮。” 林陕的声音打破寂静：“我们还要继续拉长自持时间，直到它可以稳定向外输出电力，孔村的电荒，我们有机会解决。”
林陕走出实验室，拿起电话，拨通了韩向东的电话。
“韩总工，我需要您召集至少二十名核专家来我这里一趟。”
“嗯？？？”韩向东听到林陕语气里的严肃，想到林陕一直都在研究的核聚变，心头猛然加速：“做什么？”
“我和我的团队已经实现点火，并且输出Q值大于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