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城火车站,一个穿着乳白色职业装的女子行色匆匆。
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大小伙子扛着摄像机追着。
“冯姐,我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上头的命令,让我们做一个退伍军人专辑,有一批退伍兵今天要正式离队,我们就是来采访他们的。”冯姐说道。
“退伍季不是三月和九月吗?”
“这批退伍军人是有特殊的原因延迟离队,你给我认真拍,这事可是事关军人形象。”
“知道了知道了。”
在火车站入口处等待了片刻后,两辆绿皮运兵车停了下来。
赵元宏率先从车上下来。
“所有人集合。”
两辆运兵车上立刻跳下来二十几名背负着行囊的士兵。
即便他们即将踏上返程,可是此刻的他们依旧军纪严明,军容整齐。
二十几名士兵迅速站列整齐。
“稍息立正,报数。”
“一、二、三、四……”
“报告营长,一队12人,实到12人,报告完毕。”
“报告营长,而对12人,实到12人,报告完毕。”
赵元宏的目光扫过两列士兵,什么都没说,可是他的双眼已经略微泛红。
渐渐地,这种情绪也在逐渐感染现场每个人。
“你好同志,我是闽省广播电视台的记者,我叫冯梦欣,这是摄像师小张,我们是听从上级领导的要求,前来为退伍士兵进行采访拍摄。”
赵元宏看了眼冯梦欣:“有证件吗?”
“有的,这是我和小张的工作证,这是我的记者证。”
赵元宏接过证件认真看了几眼后,将证件还给两人。
“不能影响到他们的上车时间。”赵元宏说道。
“当然当然,我会尽量简短的进行一些采访。”冯梦欣说道。
赵元宏看向两列士兵,说道:“所有人就地解散,不得离开三十米范围,这两位是省台的记者,有愿意上电视的,可以过来接受采访,不得谈论军事机密,不得泄露你们的编号、队号,不得泄露你们服役地区。”
冯梦欣正在找寻采访目标,就见一个皮肤略显黝黑的青年双眼通红。
冯梦欣立刻上前:“同志,能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嗯好,你问吧。”
“你今年几岁?”
“十九岁。”
“入伍几年?”
“我是三年兵。”
“那就是说,你十六岁就入伍了?”
“是。”
“那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吧,为了守护国家人民,没有什么辛不辛苦的。”
就在这时候,又两辆车停在他们的身边,一辆是小轿车,另外一辆是小货车,车斗上还带着两个音箱。
赵元宏见到这一幕,刚想出声驱逐,这火车站入口这么大一片,非得停他们这里是吧?
却见车窗摇下来,然后林陕就钻出脑袋。
“赵叔,是我。”
赵元宏见到是林陕,顿时就露出笑容:“小三啊,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野子。”林陕说道。
“野子在那边。”赵元宏指向不远处,正在接受采访的罗野。
林陕、谢邈、王曦悦和伍易凯从车上下来。
然后林陕和谢邈从后备箱拿出吉他和小提琴。
谢邈负责吉他,林陕负责小提琴,小提琴是他早上刚刚学会的,这小提琴也是刚刚从市里乐器店买来的,然后他直接在乐器店学会了小提琴。
“野子。”林陕叫道。
罗野看向林陕,他没想到林陕会来这里送他。
“我来送你,还有你们所有人。”林陕对所有人说道,随后看向王曦悦,王曦悦略显局促的爬上车顶,手里拿着一个话筒。
林陕的小提琴率先拉响悠扬的音乐。
清脆悦耳的女声随之传来。
...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
却打不开你深深的沉默
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
当拥挤的月台挤痛送别的人们
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
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
却不肯说出口
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
却不敢说出口
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
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
面带着微微笑
用力地挥挥手
祝你一路顺风
当你踏上月台从此一个人走
我只能深深地祝福你
深深地祝福你
最亲爱的朋友
祝你一路顺风
....
罗野和现场所有的官兵全都泪流满面。
王曦悦也唱到动情处,声音开始哽咽,同时进入第二段。
当王曦悦唱到‘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这些铁血硬汉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冯梦欣同样双眼通红,不过她还是没忘记自己的职业习惯。
“小张,都录下来了吗?”
“嗯嗯,录着呢。”
“那个唱歌的女孩记得给特写。”
一曲终了,林陕走向罗野:“野子,一路顺风,我在首都等你。”
“三哥,我一定会去首都的。”罗野红着眼说道。
另外一边的王曦悦在谢邈和伍易凯的搀扶下下了车。
冯梦欣立刻上前:“小同志,能不能再唱一遍?”
“不能,这是送我们朋友的,唱多了影响他们的情绪。”谢邈代替王曦悦回答道。
“那请问这首歌叫什么?”
“祝你一路顺风。”
“请问是谁创作的?”
“喏,就是他,他昨天听说朋友今天就要走了,所以一个晚上写出这首歌,并且还让我们练到大半夜,来的路上还一遍遍的让我们练习,我们都要唱吐了。”谢邈指着不远处和罗野说话的林陕。
这批退役士兵里,林陕就认得一个罗野,所以和他们也就是点点头。
随着时间推移,陆陆续续有士兵进入车站。
下午四点,林陕终于将罗野送进车站。
赵元宏走到林陕面前:“这车和音箱哪里来的?”
“乐器店借来的。”林陕说道。
“这歌你写的?”
“不是,是老谢写的。”林陕看向不远处的谢邈说道:“我先走了,还得去还车。”
“要不要坐我们的车回去?”赵元宏问道。
“不用了,先走了。”
“路上小心。”
看着林陕等人的背影,就连赵元宏这么个大老粗也不禁感慨道:“年轻真好啊。”
他们这一代人没能体验过的人生,也经历了从动乱到和平,经历了饥荒,经历了国家的复苏,却没有年少时候的恣意潇洒。
他也羡慕他们送别朋友时候的真情流露,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耳畔仿佛又响起悠扬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