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陕说的很吓人,不过吃的时候还是没客气。
毕竟是谢邈用生命熬煮的,不吃可惜了。
“林陕,什么是杀猪菜?我经常听村里人说杀猪菜如何如何好吃。”
“杀猪菜不是特指某道菜,过去主要是在杀猪的时候做的宴席,所以也叫杀猪宴,随着移风易俗,传统也渐渐改变,再后来就是小节日摆杀猪宴,邀请亲友一起过节。”
“为什么是小节日摆杀猪宴?大节日不行吗?”
“大节日多是自家人过,谁会邀请别人上门?再说了人家大节日也是在自己家过,跑人家家里算怎么回事?”谢邈也是吃过一次武军营地的杀猪宴,后来特意了解了一次,所以才知道的特别清楚。
“其实现在农村的杀猪宴已经不止局限于某个节日,只要愿意就能摆杀猪宴,村里一个月中有那么两三场杀猪宴,你要是想去,找个机会我带你去。”
“我都不认识人家,也可以去吗?”
“不认识的人花五块钱入场。”
“那杀猪菜都有什么?”
“传统的土三鲜、味三鲜、河三鲜,不过我们闽省靠海,所以海鲜也成为杀猪宴上的大菜。”
“我听说过味三鲜、河三鲜,这个土三鲜都是什么?”
“土鸡、土鸭和土猪。”
众人聊天的时候,也把佛跳墙吃了七七八八,就连汤底也没剩下。
众人都是一脸餍足,歪七扭八的躺靠在沙发上。
“这个陶罐还有用吗?”谢邈指着陶罐问道。
“没用了,热应力结构都已经被破坏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玩个同归于尽。”
……
次日,众人全都集中在作坊里。
谢邈也来帮忙,用滑轨吊机的铁链捆住一千多斤的特种合金毛胚料子,然后拉动滑轮,将毛胚吊起来,再通过滑轨,送到数控车床上方,缓慢下放。
早已等候的伍易凯立刻打开主轴爪,抓住毛胚的末端,确认已经抓牢后,所有人都退开。
手动固定毛料不需要校正,只要足够牢固就可以,因为开始加工后的第一步就是粗加工,将毛胚表面的不规则凹凸部分都车掉。
谢邈推上挡板,对林陕点点头:“可以了。”
林陕没什么仪式感,直接点下了启动键。
乳白色的冷却液从冷却管喷出来,浇在毛胚上,同时主轴支撑座自动顶上来。
接着开始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加工表演。
硬质合金刀具随刀座精准位移,稳稳贴近厚重的金属毛坯,高速切削的瞬间,厚重的金属余量被层层剥离。
银灰色的灼热铁屑呈螺旋状连绵翻卷,瞬间就被冷却液降温。
顺着刀头轨迹簌簌滑落,带着切削产生的温热余温。
刀具沿预设轨迹平稳游走,快速褪去毛坯表面的氧化皮层与多余料体,快速勾勒出曲轴、活塞、缸体基座等发动机核心部件的基础轮廓。
粗糙钝重的金属原材,渐渐褪去原始混沌,初具规整形态。此时的加工,不求极致光洁,只为剔除冗杂、夯实基础,为后续精修筑牢骨架。
随后是精加工,刀座退出转动,自动切换为一把更为精致的刀头。
进入半精车与精车的核心工序,也是精度升华的关键过程。
数控系统依托精准的坐标补偿与轨迹修正,将切削误差锁死在毫米级以下。
这次不再是大刀阔斧的将大量结构切削下来,而是用精细的刀头如蜻蜓点水般掠过零件表面,带起的金属碎屑也是如细丝般连贯脱落。
整个过程美如诗画,这就是机械赋予的美感。
而这还不是最终答案,陀螺仪在发出喀喀喀的声音,这不是什么故障,而是内部陀螺仪在校正精度角度,进行着超精度偏差加工。
这里就开始从毫米级的精度进入到微米级的微调。
零件表面光滑如镜,闪耀着金属的银辉。
随后铣刀、钻头、磨刀轮番上阵,为众人表演了一出行云流水的精致加工。
90分钟后,伴随着滴的一声。
刀座退回原位,支撑座自动退后,主轴停止转动,冷却管也停止工作。
终于结束了,全程没有出错,一切都是那么优雅。
乳白色的冷却液从如同镜面的发动机表面滑落。
众人小心翼翼的将发动机从车床上取下来,通过吊机放到木桌子上。
“开始测量精度。”
“一号活塞口直径20cm,精度要求±3um,实际尺寸20cm,误差-1.1um。”
“二号活塞口直径20cm,精度要求±3um……”
“三号……”
“四号……”
“五号……”
“六号……”
一项项精度测量结果出来,合格、合格、合格……
“全部合格。”林陕宣布道。
谢邈、王曦悦、伍易凯、林珝全都兴奋的握紧双拳。
“林陕,这边的表面不用做的这么光滑吧?这里就算做的粗糙点,应该也不影响性能吧?”
“这不关性能的事情,而是事关颜值。”林陕说道:“你试想一下,当你打开引擎盖,看到的是一个表面粗糙的发动机,你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低端。”
“没错,就是低端,可是你再看看我们的发动机,先不谈性能如何,光是这发动机的颜值,就能让人觉得物超所值。”
眼前的这台发动机,虽然还没有完全组装,可是主体缸体部分就带着一种科技美感。
“接下来在缸体表面涂抹防蚀剂。”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活塞、摇杆、涡轮、转子等一系列需要高精度加工的零件从数控车床上加工出来。
这些较为简单的零件,由他们三人负责指令编程,林陕依旧是作为最后的把关人,充当人形模拟器。
一台六缸发动机,他们整整花了五天的时间,终于组装完成。
将发动机固定好几个螺丝扣,固定在一个金属脚木架子上。
然后开始加入润滑油,再然后是高辛烷值燃油。
第一次的发动,六缸发动机爆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
蝴蝶对称六缸与生俱来的完美平衡在此刻尽数绽放。
连贯均匀的做功节奏揉成一道浑厚温润的低频声浪,层层自排气喉漫出,厚重却不粗暴,绵长又富有层次,就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在低声咆哮。
引擎固定的木架子微微轻颤,震动柔和细碎,仿佛一头沉眠已久的巨兽,缓缓舒展筋骨,平稳吞吐气息。
他们就这么让燃料耗尽,让引擎自己停止工作而没有进行任何干预。
“等引擎冷却后,拆卸所有零件,进行磨损数据测算,进行燃烧室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