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功夫,厚厚一沓崭新草稿纸、几支顺滑签字笔连同一箱冰镇汽水、一整箱独立包装的奶盐小饼干,悉数送进了实验室。
房门再度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与议论。
林陕随手将两罐汽水、半包饼干挪到桌角备用,指尖捏起签字笔,笔尖落纸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与迟疑,直接切入最核心的数理推演。
这一刻,双思维模拟体系全速运转。
小媛的稳态逻辑架构负责全局统筹、方程闭环、边界条件锚定,稳扎稳打收拢所有宏观流场脉络。
朱源的原生混沌思维专职捕捉微观畸变、隐性偏差、非线性耦合漏洞,精准揪出所有被学界范式忽略的细微异常。
双重思维并行叠加、互补联动,带来的是指数级暴涨的极致算力。
无数高阶偏微分方程、多尺度流体耦合公式、湍流迭代约束逻辑,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拆解、验证、归位。
超算需要数秒乃至数十秒才能迭代完成的单组模拟,他的大脑在瞬息之间就能完成十数轮闭环验算。
唯一的桎梏,只剩下肉身的书写速度。
他的脑子早已提前推演完数十步后的完整逻辑链,整套求解框架层层递进、完美自洽,可笔尖落笔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脑海奔腾的算力。
唰唰唰——
笔尖划破纸面的声响连绵不绝,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林陕坐姿挺拔,眼神专注澄澈,手腕稳如磐石,运笔行云流水,几乎看不到丝毫滞涩。一行行工整缜密的公式、一串串精准无误的参数、一段段颠覆传统的推演逻辑,密密麻麻铺满洁白的纸页。
他饿了就随手抓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糖分快速补给大脑,支撑极致的思维透支。
渴了就拧开汽水灌两口,全程视线不离草稿纸,思绪从未中断,连眨眼都变得格外吝啬。
天光渐亮,烈日升空,再到落日西沉、夜色覆满整座科研院。
整整一天一夜,实验室的灯光长明不熄。
桌角的草稿纸越堆越高,层层叠叠铺满整张桌面,甚至蔓延到地面,每一张纸都写满了无一处冗余、无一处错漏的高阶推演内容。
走廊外,一众研究员始终未曾散去,轮流守在门口,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焦灼,每隔一段时间就轻轻推门探头观望。
最先忍不住进来的是院里资历最深、深耕流体力学四十余年的老院士。
老人头发花白,戴着厚重的老花镜,原本心底满是不以为然。
他笃定,这种跨尺度混沌激流的结构性难题,必须依靠长年学术积淀与成熟模型体系,一个少年再怎么天赋出众,也不可能短时间破局。
可当他拿起最上方一张草稿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推演内容时,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纸上没有任何冗余试错,没有常规的分步迭代,直接跳过学界固有的繁琐流程,用一套全新的异步耦合逻辑,重构了Navier–Stokes方程的非线性求解模型。
那些困扰全院半年、被判定为无解的尺度兼容漏洞,被他用最简洁、最精准的数理逻辑,层层拆解、精准攻克。
老人顺着推演脉络逐行往下看,脸色从最初的淡然不屑,慢慢变成惊愕、凝重,最后彻底震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天才推演、顶级论文、前沿演算,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思维方式,人脑演算的速率、精度、容错率,居然完全碾压国家级超级计算机。
超算只会死板的运算,可是人脑是可以变通的。
超算尚且需要分步运算、逐次迭代、反复校验、排除误差,还要消耗巨额算力资源。
而这少年的大脑全程并行演算、全局统筹,一步到位成型,零误差、零冗余,唯一的短板,仅仅是手写速度太慢,跟不上大脑的推演节奏。
老院士攥着草稿纸指尖微颤,沉默良久,最终一言不发,轻轻将纸张放回原位,转身缓步离开。
只是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质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震撼。
有了老院士的探路,后续陆续有仿真组、流体力学组、超算运维组的骨干研究员轮番进门观摩。
有人是名校博士毕业,深耕仿真迭代多年。
有人常年对接超算算力调度,精通各类模型运算逻辑;有人专攻混沌流体研究,发表过无数核心期刊论文。
可无论谁进来,只要拿起那一张张草稿纸,看懂其中颠覆常规的推演逻辑,无一例外,全部当场失语。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恐怖的事实。
林陕的大脑运算速度,根本不输院里那台国家级超级计算机。
甚至在混沌无序、多尺度耦合、隐性误差捕捉这类超算最不擅长的非结构化难题上,他的人脑算力,比冰冷的机器更加精准、高效、通透。
超算受制于固定程序、固有算法、迭代逻辑,只能按部就班运算。
而林陕的双模拟思维,能够自由重构逻辑、跳出范式、双向并行推演,硬生生以肉身脑力,碾压了顶级科研设备。
一次次观摩,一次次震撼。
原本满心质疑、觉得院长病急乱投医的研究员们,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与不屑。
走廊外的议论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默与极致的敬畏。
所有人终于明白,韩向东为何破格启用一个无名少年。
在绝对的天赋与极致的脑力面前,资历、学历、头衔、长年的科研积淀,都显得苍白无力。
时间一点点推移,从白昼到深夜,直至凌晨时分。
桌角的汽水箱只剩下三瓶,小饼干所剩无几,堆积如山的草稿纸已经堆满整个纸箱子。
朱源的脑子也有点不够用,这年轻人是人吗?哪怕是鬼画符,一天一夜的时间也画不出这么多纸张。
“再给我补点吃的和喝的。”林陕始终没有停歇,笔尖依旧稳定迅捷,眼底不见半分疲惫,唯有极致的专注与冷静。
当最后一行校正公式落笔,最后一组误差阈值被精准标定,困扰整个动力工程院、卡死国家级重点项目半年之久的混沌矢量激流失真难题,伴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彻底宣告破解。
他缓缓放下笔,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长达近二十多个小时的极致脑力透支,全程不眠不休、极致高速推演,终于让一套完整、自洽、可直接落地工程应用的全新求解体系,完美成型。
门开了,林陕从里面走了出来,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径直往前走:“给我准备一个睡的地方,还有我醒来后需要补充大量的食物,我现在很虚……”
噗通——
林陕的大脑直接宕机,直接往前扑倒。
见到这一幕,可把一众老院士吓了一跳,急忙手忙脚乱的掺扶林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