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配61万美元。”林陕说道。
“嘶……这么高?有人买吗?”
“会有人买的,而且会有很多很多人购买。”林陕很肯定的说道。
“对了,你电脑就打算留在老许那边?”
“宿舍里没办法用,今年我先把该看的书看了,明年我在学校外租一套房子搞研究,到时候再把计算机搬过去。”
“这次你打算搞哪个方向的研究?”
“还没决定。”林陕摇了摇头:“本来我来京,最先想研究的是化工新材料。”
伍易凯带着几分诧异的目光,在他的印象里,林陕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好奇追问:“化工很难做吗?”
“理论归理论,落地完全两码事。” 林陕侧过身,条理清晰拆解难处,“现在化工实验全套试剂、高压反应釜、密闭合成设备全是管控物资,不挂靠国营研究所、高校定向课题组根本申请不到,在校内做研究必须绑定导师,课题方向、实验周期、经费分配全由导师定,我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没有任何化工相关论文、实验履历,没人愿意把核心项目交给我,研究方向也不由我决定。”
王曦悦眉头微蹙问道:“那校外私下搭建小型实验室总可行吧?乡下或者偏远厂房租一块地,悄悄购置设备。”
“行不通。” 林陕直接摇头,“当下管控政策卡死私人化工试验,剧毒、易燃易爆、腐蚀性合成原料全部实名报备,但凡大批量采购相关器材,公安、工信两边立刻上门核查,就算我能拿出完整成熟的合成方案,没有体制内资质背书,没人敢批场地、批原料,更别说投入资金投产,简单的说,我还不够资格让政策破例为我松口子。”
一旁的林珝安静听完,抬眼附和:“确实,创新再完整,没有对应的资历平台托底,现阶段根本没有落地渠道,不如转攻机械或者电子,这两个领域私人小型样机试制的限制宽松不少,配套零件也好采购,关键你还有经验。”
伍易凯叹了口气,微微垂肩:“我们顶多能吃透现有理论,顺着成熟课题往下做数据补充,完全没能力独立开辟全新研究方向,顶多能做课题组得力助手,撑不起独立项目。”
王曦悦跟着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清醒的自知:“我们擅长刷题、吃透现有知识体系,但从零搭建全新研发路线的创新思维还差一截,现阶段先沉下心夯实专业基础,跟着导师的项目积累实验履历最合适,等以后资历够了再琢磨自己的研究想法。”
林珝低头继续演算电路模拟数值,语气平淡却笃定:“我暂时不急着敲定细分方向,数理、动力、电子相关书籍轮番翻看,多吸收不同领域的理论框架,等知识面铺得足够宽,再挑契合的细分赛道深耕,过早定死路线反而容易受限。”
林珝是他们几个里除了林陕之外,天赋最好的一个,也非常有野心。
林陕看向饭店窗外的车流,此刻是下班高峰期,大量的自行车从马路两侧经过,随口抛出话题:“国庆三天短假,你们打算留校还是回闽省?”
伍易凯率先摆手,一脸无奈:“来回折腾太不划算,闽省到首都单程火车就要三十多个小时,三天假期光是赶路就要耗掉两天,剩下一天刚休整完就得返校,纯粹遭罪,不如留在自习室刷题,顺便泡校内开放实验室。”
王曦悦也跟着附和:“我也留校,刚好趁着假期没人抢工位,把电磁学的实操样机完整调试一遍,之前上课人多,好多实验步骤都没来得及反复打磨,正好趁空闲补齐实操短板。”
林珝笔尖顿了顿,淡淡道:“我同样留下,打算把动力循环、集成电路两套理论结合起来推演几套联动模型,假期清静,不容易被上课、作业打断思路。”
林陕微微颔首,心中已经有了安排:“那我也留校,要不我们趁着国庆假期,去把《追梦人》《See You Again》录制出来?”
林陕不说话,王曦悦和伍易凯差点忘记了这事。
当初在福城没找到录音棚,可是首都肯定有。
事实上这个时代,已经有不少地下歌手汇聚在首都。
“什么追梦人?什么See You Again?”林珝诧异的问道。
“你哥在高考前写的两首歌,原本计划在暑假的时候录制的,结果福城没有录音棚。”
林珝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向林陕,这家伙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精。
“对了,这周末的迎新晚会,我还给失恋的徐文彬写了一首歌,他在迎新晚会上会演唱。”
“新歌叫什么?”
“十年。”
……
迎新晚会由学生会全权操办,不算校方硬性安排的正式活动,却成了每一届新生最期待的夜晚。教学楼后的大操场临时搭起简易舞台,木板拼接的台面铺着艳红绸布,四周挂满彩纸灯笼,两盏借来的探照灯来回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高一新生挤在前排,高二高三错落坐在后方,各科任课老师搬着长条板凳坐在侧边观礼席,晚风卷着少年说笑、零食包装袋的脆响,闹哄哄却格外鲜活。
舞台节目单排了满满两页,小品、诗朗诵、器乐独奏轮番上场,热闹归热闹,却始终没戳中所有人心里那根软弦。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透过略显嘈杂的喇叭传出来:“下面有请中文系古诗词专业新生徐文彬,带来歌曲《十年》,伴奏吉他由302舍友林陕弹奏。”
喧闹的操场瞬间静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侧边。
林陕抱着一把普通木吉他缓步走上台,侧身坐在高脚凳上,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舒缓轻柔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干净又略带沙哑的吉他声漫过整片操场,晚风都像是跟着慢了下来。
徐文彬攥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身形还有几分单薄,眉眼间藏着挥不去的落寞。
自北大那趟难堪的奔赴过后,他始终没能彻底放下心底的遗憾,那些梧桐下的并肩说笑、推搡间的争执、脸上擦不去的擦伤,全都随着旋律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