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夜里,林陕的房门被敲响。
“进来。”
周涛探头进来:“老林,没睡啊。”
林陕翻了翻白眼:“半夜三更找过来,没憋好屁。”
“别啊,我是特意过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我老子签了那份合同,那我家可真得遭老罪了。”
周涛是真心实意感激林陕,而且他老子临走之前也
“说吧,什么事?”
“跟我来,给你看点好东西。”周涛笑嘻嘻的说道。
林陕也有些好奇周涛说的好东西是什么。
周涛带着林陕进了侧院,这里看着已经许久不曾打扫,小院地面的石头缝里长出一棵棵蕨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这是常年无人居住后,木质结构被真菌侵蚀后的气味。
推开一扇半掩着的门,里面黑漆漆的。
“我们是来抓鬼的吗?”
“等等……我找电灯线……找到了。”
啪嗒——
灯光驱散浓重的黑暗,室内的景象一点点展露在眼前,林陕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讶异。
这哪里是普通的储物间,分明是一间隐秘的私人藏品室。
房间四面立着清一色的实木博古架,木料厚重沉稳,哪怕蒙着一层薄薄的浮灰,也难掩细腻的木纹与精致的雕工。
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物件,错落有致,件件透着岁月沉淀的古旧质感。
地面是老旧的青石板,缝隙积着细碎尘土,与屋外的荒芜呼应,显然这间密室常年封闭,极少有人踏足。
白炽灯的光线昏黄柔和,落在一件件藏品上,漾开温润的光泽。
一个的粉彩小碟色彩温润,虽蒙着薄灰,却丝毫掩盖不住雅致的品相。
稍低的层架上摆放着造型古朴的木雕把件,每一件都做工精细,气韵古朴。
这里随便拿出一件,都绝非寻常地摊货,都是市面难得一见的老物件,价值根本无从估量。
周涛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侧身扫过满室藏品,语气格外大方:“我爸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基本都在这儿了,这次多亏了你拦着那份坑人的合同,保住了我们周家大半基业,不然这些东西都得抵债。”
他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林陕,抬手大方地示意:“老林,咱俩兄弟不说虚的,这里的东西你随便挑,看上哪件直接拿走,就当是我周家实打实的谢礼,一点都不重。”
林陕缓步走在博古架之间,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亮眼的古董珍玩。
他没学过古玩知识,不过大致能判断出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藏品。
再过十几年这里的每一件拿到古玩市场,都能拍出不菲的价格,足以让人一夜暴富。
换做旁人,面对满屋价值连城的宝贝,早已眼花缭乱、心动不已。
可林陕只是淡淡打量,眼底没有半分贪意。
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门道,他那随口几句话不值得这些贵重藏品。
此番帮忙,纯粹是顺手的事情,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一路走过诸多珍玩,林陕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博古架最角落的位置。
那是一本静静搁置的旧书,没有精致的装裱,也没有亮眼的品相,被随意放在一堆铜器旁,显得格格不入,书页通体泛黄发脆,边角微微卷曲磨损,封面是陈旧的蓝布裱面,上面没有题名,只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岁月痕迹,看着朴实无华,毫不起眼。
林陕伸手轻轻拂去封面的薄灰,指尖触到粗糙干涩的布面,质感厚重古朴。他小心将书本取下来,入手微凉,书页纸张老旧却完整,没有破损缺页。
翻开扉页,里面是工整飘逸的毛笔小楷,字字清晰利落,笔力沉稳,字迹墨色深沉,渗入纸纹,是典型的晚清手抄本笔法,字里行间都藏着浓郁的时代韵味。
“你选这个?”
一旁的周涛满脸诧异,凑上前来扫了几眼这本旧书,又转头看看满室值钱的古董,一脸不解,“老林,你没搞错吧?随便挑个瓷器、铜器,都比这本破手抄本值钱多了,这书看着破破烂烂的,能有啥用?”
在他眼里,满屋珍玩皆是实打实的值钱货,唯独这本无名旧书,黯淡无光,不值一提。
林陕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淡淡开口:“这些金银玉器都是好东西,自己留着,将来不管是自己收藏还是拿去变卖,都能解决钱财上的困境,这本书的小楷写的很好,我照着上面的小楷练字很不错。”
林陕上前拍了拍周涛的肩膀:“就这本书,我很喜欢。”
“老林,你这兄弟我认一辈子。”
长夜漫漫,林陕翻了翻古书,这是晚清一个穷秀才的独白,无名无姓,潭州浈水人氏,进京赶考又名落孙山,后徒步回乡,通篇的酸儒牢骚,文章多半是一般般,不过这一手小楷写的着实漂亮。
自己要能有这么漂亮的字,高考的时候政治说不定连那一分主观分都不会扣。
次日,林陕还未起床,就听到门外猛烈急促的敲门声。
“老林,老林,外面有人找。”
林陕揉了揉眼睛,撑起身体,慢悠悠的打开房门。
“谁啊?大清早找到你这来?”
“快跟我走。”
“等……我都没洗漱……”
“别洗漱了,先跟我去弄堂那边。”周涛拉起林陕就走。
林陕就那么迷迷糊糊的跟着周涛过去。
只见堂外站着两个绿色军装的军人站姿笔直,目不斜视。
里面周妈妈正在和一个中年男子交流,那人正是韩向东。
昨天那颇为豪迈的周妈妈,此刻却多了几分拘谨。
“韩总工,你怎么找这来了?”林陕看到来人,有些诧异。
“小林,你可让我好找,我给你的好几个同学打去电话,才从你的那个叫徐文彬的舍友那里知道你来了这。”
“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
“有个项目需要你帮忙,你现在跟我走。”
“别着,我还没洗漱,先给我点时间。”
“行吧行吧,五分钟,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后,林陕一脸爽利的回到弄堂内:“阿姨,我有事先走了,抱歉啊,走的仓促了点,下次来给您赔罪。”
“走了走了。”韩向东催促道。
“老周,给我和他们几个说一声。”
“行了,他们几个我一准照顾的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