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全院资深研究员集体无解，所有正统科研路径全部堵死，他心里陡然升起一个念头：死马当活马医，或许这个跳出固有学术框架的年轻人，能换个思路破开混沌矢量的演算死局。
韩向东猛地抬头，一扫室内沉闷气氛：“大家先停下手头演算，把目前整套仿真模型、所有输入参数、超算输出失真原始数据、三组风洞对照实验报告全部整理成册，标注清楚每一套迭代算法的调试记录。”
众人一愣，老周疑惑发问：“韩院，您打算调整项目方案？现在所有优化路径都试过了，没有改进空间啊。”
“正统学术路子我们走不通，我找个圈外的人试试。” 韩向东站起身，指尖点了点桌上数据流，眼底透出一丝微弱期待。
会议室一众研究员面面相觑，不少人心里犯嘀咕：国家级动力仿真难题，院内一众博士、资深专家束手无策，找一个圈外人帮忙，靠谱吗？
但眼下没有别的备选方案，所有人只能起身，分头整理全套演算、实验、超算原始资料，寄希望这个圈外人能打破困扰团队半年的演算僵局。
……
国庆假期的清华校园褪去了往日人潮涌动的喧闹，教学楼、图书馆零星散落着埋头刷题的学子，林荫道上难得清静。
林陕一身简单浅灰外套，背着帆布包走出宿舍楼，楼下早站好三人。
王曦悦揣着写满词曲的笔记本，伍易凯拎着刚淘来的简易吉他，这是他的武器，因为他五音不全，他也想参与到录歌活动中，所以他自告奋勇的担任起吉他手的职责。
“等久了？” 林陕走上前。
“刚到没多久，周涛哥不知道从哪弄了辆面包车在校门口等咱们。” 王曦悦抬手指向远处的操场上，一辆半旧白色面包车旁，穿着爽朗的周涛正挥着手招手。
一行人快步走过去，周涛主动拉开后车门：“几位少爷小姐，赶紧上车，今天全程我开车，五道口熟得很，那家私人录音棚我提前打听好了，老板国庆照常开工。”
伍易抱着吉他坐到后排靠窗，随口问：“私自开家里车出来，家里不会说你？”
“放家里搁一个月落灰，开出来跑跑正好，放心，手续齐全。”
周涛大大咧咧拍了拍方向盘，等所有人落座，发动车子往五道口方向驶去。
一路沿街商铺琳琅满目，国庆出游行人络绎不绝。
四十多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一条临街小楼巷口。
录音棚藏在二楼，门头挂着简约黑底霓虹招牌，楼道墙面贴满各路乐队、歌手的签名海报，楼梯间飘着淡淡的吉他弦松香。
众人拾级上楼，推开门，不大的房间里分区清晰：外侧调音台摆满旋钮推子，里侧独立隔音录制间装着双层隔音玻璃，立着三支不同型号麦克风，墙角堆着电子琴、架子鼓、贝斯全套设备。
留着长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录音老板听见动静抬头起身：“预约录歌的几位？我是老孟。”
“孟老板好，我们准备录两首原创，一首《追梦人》，一首英文《See You Again》。” 林陕把写满词曲的稿纸递过去。
老孟接过稿子逐行翻看，指尖轻轻敲着谱纸，越看神色越惊讶：“词曲框架特别成熟，旋律走向一点不生硬，不像学生随手写的口水歌，你们谁作曲作词？”
“都是林陕写的。” 王曦悦指着林陕说道。
老孟看向林陕，上下打量一番：“小伙子可以啊，先试一遍简单和声走一遍找找感觉？我先调设备。”
周涛主动凑到调音台旁看热闹，伍易拎起吉他坐在高脚凳上试弦，指尖拨弄几下校准音准。
林珝乖乖站在录制间外，扒着玻璃往里张望。
王曦先主动提出试唱主歌，推开隔音门走进录制间，戴上头戴监听耳机。
“吉他手前奏先进来。”
老孟看着曲谱，推起伴奏轨道。
轻柔的吉他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王曦开口时音色干净柔和，只是初次进棚，戴上监听耳机后把控不住气息，副歌高音微微发紧，几句唱完她摘下耳机略显不好意思：“棚里收音太清晰，一点气息杂音都藏不住。”
“没事，新手都这样，不用紧张，放松胸腔，高音别硬顶，顺着旋律走。”
老孟隔着玻璃比划指导，调整了麦克风收音增益。
换林陕进录制间，他戴上耳机，前奏响起瞬间调整好状态，低沉又通透的声线稳稳铺开，主歌叙事舒缓，副歌情绪层层递进，换气点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杂音。
一遍完整唱完，老孟都忍不住拍桌：“可以啊，气息、音准全在线，几乎不用重录，顶多微调两句尾音。”
一旁伍易抱着吉他惊叹：“平时听你随口哼没觉得，进专业棚差距直接拉开了。”
林陕依旧是那副本来就应该如此的表情：“多练几遍就能稳住，曦悦你再试两段副歌就行。”
王曦悦重新戴上耳机，有林陕示范做参考，第二次录制明显松弛许多，高音舒展不少，两段副歌一次性录制通过。
接下来轮到《See You Again》，英文歌词节奏更碎，连读、弱读细节繁多，王曦偶尔发音卡壳，林陕隔着玻璃轻声提点连读技巧，逐句带唱校准语感。
伍易凯中途抱着吉他进棚录制伴奏音轨，分解和弦、间奏 solo 分段录制，老孟实时监听，遇到和弦衔接卡顿的地方停下来慢放拆解，一点点打磨音色。
周涛闲不住，主动帮忙整理稿纸、递矿泉水。
林珝站在一旁，时不时小声跟着旋律哼唱，如果说伍易凯是五音不全，那么林珝就是灾难性的魔音灌耳。
全部人声、乐器分轨录制完毕，老孟回到调音台前开始混音处理，调节人声混响、伴奏音量平衡，裁剪多余换气杂音，给副歌叠加一层柔和和声铺垫。众人围在调音台两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安安静静听着半成品循环播放。
初版混音播放结束，悠扬完整的两首歌响彻整个录音棚，温柔旋律裹着歌词里的故事感扑面而来。
周涛一拍大腿：“这也太好听了，比外头唱片店里的流行歌一点不差！”
伍易凯连连点头：“等导出磁带，我得多拷几盘带回宿舍分给同学。”
王曦悦眉眼弯弯，满心欢喜：“没想到咱们真在专业录音棚把歌录出来了。”
老孟把最终母带文件备份好，拿出空白磁带开始拷贝，一边操作一边开口：“两首歌质感绝佳，要是投唱片公司绝对有机会发单曲，小伙子后续要是有新作，随时来我这，给你们学生优惠价。”
“把祝你一路顺风也录一遍吧。”林陕提议道。
“嗯？老弟，没版权的歌，录了也只能自己听，不能拿出来兜售。”老孟提醒道，前几个月，这首歌也是把他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所以他对这首歌一点不陌生。
“版权在我手上。”林陕说道。
老孟瞪大眼睛，再想起先前的《追梦人》和《See You Again》的质量。
没的说，全都不比《祝你一路顺风》差。
不过这小伙子的水平是真的高，至少外面那些个北漂青年，没几个比的上这小伙子。
《祝你一路顺风》录了两遍，一遍试唱一次正式录制，前后又花了半小时。
林陕接过装好磁带的收纳袋，道谢后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下楼时巷口阳光正好，几人说说笑笑坐回面包车，周涛握着方向盘兴致勃勃提议：“录完歌正好到饭点，五道口新开一家家常菜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沿街逛一逛！”
“导游导游，我想去北大。”王曦悦开玩笑说道。
“北大很远。”
“去嘛去嘛。”
“那边的坏人多。”
“我就要去。”
周涛最后一句话打消了王曦悦参观北大的想法：“北大的食堂饭比清华的食堂更难吃。”
清华、北大两校学子向来针锋相对。
有什么话是两校学生不能忍受的？你家学术没我家牛逼。
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伤人？你家食堂比我家更难吃。
清华学子如此评价北大，北大学子亦是如此。
“清华人清华魂，清华都是人上人。”林陕作为清华人，有义务也有责任在任何时候抬高自己学校，如果有机会也一定会对北大落井下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