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宿舍楼宿管大爷的岗亭外，林陕捏着冰凉话筒贴在耳边。
谢邈此刻身在县城住建办事大厅，手肘撑着摆满厂房审批材料的长条木桌，指尖点着刚盖章的车企资质批复回执，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踏实：“小三，跟你报个准信，车企全套审批手续我老舅全程牵头协调，省市两级工信、国土、经贸部门的审核流程全部走完，资质板上钉钉批下来了，孔村西侧 C 字形四层十五卦研发总部、连片标准化超跑生产厂房的施工队三天前已经正式进场，地基开挖、管线预埋同步开工，图纸咱们之前敲定的人工湖西侧科创区规划一点没改，施工队严格按你手绘的受力图纸施工，不会私自改动结构参数。”
林陕轻轻颔首，目光扫过桌上台面摊开的村产业台账，笔尖在番鸭养殖那一页顿了顿，出声问道：“村子里各项产业现阶段运转怎么样？人工湖水产投放进度、番鸭基地长势如何？”
“人工湖这边鱼苗、青草鱼苗半个月前全数投放到位，专人每日巡湖监测水质，番鸭养殖基地那边规模已经铺开，番鸭幼苗成活率95%，先走四万多只番鸭现在平均长到两斤上下，正好是亚成年快速育肥阶段，技术员按饲料配比每日调配杂粮饲，防疫消杀三天一轮，预估再满两个月就能批量出栏上架，对接监狱食堂、县城各大酒楼的收购合同我早就提前签好，第一批出栏就能稳定给村集体创收。” 谢邈顿了顿，又补充道，“眼下村里不少村民看着势头红火，天天往村委跑打听，前后又有七八户人家想跟着开民宿，全都眼红林雅那边的生意。”
提起林雅的民宿，林陕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继续追问：“林雅民宿日常入住客流、营收情况稳定吗？”
“入住率常年卡在九成上下，逢探监高峰更是一房难求，经常有远道来探监的家属到了晚上没房间住，只能托村民临时腾偏屋。” 谢邈语气带着感慨，“当初她母女俩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靠着村里无息借款、全套建筑设计，短短半年直接翻身，每月除去食材、雇工成本，纯利稳稳三千入账，现在在孔村算是人人羡慕的富裕户，村里人心里都清楚，她能有今天全靠你一手扶持，没人敢暗地里使绊子，只是看着吃肉，都想跟着分一口汤。”
林陕指尖敲了敲岗亭里的桌面，神色冷静条理分明：“想办民宿可以，但是规矩必须卡死，所有新建民宿统一划定村东侧竹林，原老村落只保留自住民居，不许私自在村内随意搭建民宿，建筑外观、层高、庭院景观、排污管线全部按我出具的标准化图纸施工，统一风格，不能有人随心所欲盖奇形怪状的房子破坏整片规划，但凡有农户一意孤行，私自选址、乱搭乱建，不服从整片文旅区统筹安排，村委就不予审批宅基地配套，后续人工湖渔业、村集体分红、就业岗位全部不予分配。”
他心里早有长远盘算，孔村未来要依托人工湖、科创厂房、民宿文旅打造三条完整产业链，一旦放任零散住户随意扩建，后续修路、造景、配套商铺开发全都会被零散民居割裂。
日后再处理钉子户只会耗费更多财力人力，不如从源头定下硬性规范，公平对待每一户村民，想入行就得遵守统一规划。
“明白，我下午就回村，把这套民宿管控细则完整跟于洪民、郑勐海、刘洋几位村委干部开会传达，逐条讲清利弊，统一对外答复村民。”
谢邈一口应下，如今他在孔村的身份等同于林陕全权代理人，不管是厂房对接、村集体产业还是村民民生琐事，村委和农户都信服他的说法，出面协调事半功倍。
话音短暂停顿，听筒那头谢邈话锋一转，提起一桩新邀约，语气添了几分趣味：“对了，还有件新鲜事，省电视台前段时间专程派人过来走访孔村，递了正式邀约。今年国庆全省文艺晚会，节目组想邀请你、王曦悦还有我三人同台合唱《祝你一路顺风》，节目组特意说了用意，九月是退伍季，咱们村子常年驻军，武军、探视家属往来密集，这首歌刚好送给即将退伍的战士，算是专属献礼节目，播出全省同步转播。”
林陕闻言微微一怔，不过考虑到时间成本，考虑到来回路途，还是拒绝道：“别了别了，没那闲工夫，往返一趟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你和省台的人说，让他们直接找专业歌手，歌曲版权免费用，只要不是商业用途，可以自由使用。”
当初要是知道会有省台记者在，他都不太可能安排那场演出。
再说了，就邀请他们三个，那置伍易凯于何地？
伍易凯当初没开腔，可是他也是当事人之一，全程跟着去送罗野的。
两人又简单核对番鸭出栏收购价、厂房工人招工来源，几项关键事项，确认无遗漏后，才缓缓挂断电话。
放下听筒，林陕长长吐了口气，又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曦悦、林珝和伍易凯的宿舍楼岗亭电话。
王曦悦和林珝都在同一栋宿舍楼，伍易凯则是在另外一栋，所以只需要打两个电话。
两边消息传出去不过十来分钟，三道身影陆续从楼道里走出来。
王曦悦抱着两本厚厚的习题册，发梢被晚风拂得微乱。
林珝手里拎着刚打印的专业讲义，步伐稳当。
伍易凯老远就挥着手快步赶过来，脸上还带着刚结束学习的倦意。
林陕坐在宿舍楼下长椅上，抬眼扫过三人：“走，出去吃饭，我请客，正好路上跟你们细说咱们十五卦眼下的进度。”
伍易凯瞬间来了精神，把习题册往胳膊底下一夹：“可算能躲开食堂那寡淡饭菜了，天天白菜豆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几人并肩沿着清华园外的林荫道慢行，晚风卷着街边小吃摊淡淡的香气。
林陕缓缓开口梳理近况：“之前谢邈在省里来回跑审批，车企全套生产资质已经全部敲定，孔村那边施工队早进场，C 字形四层研发总部、连片标准化超跑厂房地基、管线都同步铺完了，人工湖配套的试验区也按图纸原样动工，没擅自改动一处结构。”
林陕顿了顿，顺带提起外汇规划，“老谢和何市长许诺的明年翻倍外汇目标，现在配套供应链、劳改精工车间的产能都核算完毕，完全能兑现承诺，省经贸那边已经把咱们车企列入重点扶持项目。”
林珝翻了翻手里的动力工程讲义，顺势追问：“厂房的热力、流体配套设备，图纸上的改良方案都落实到位了？”
“全部敲定，我给的隔热、余热回收设计，监狱重工车间能批量加工零部件，成本压得很低，品控流程也安排了专人分段把关，不会出纰漏。” 林陕答道。
说话间，五河饭店的木质招牌已经出现在视野里，这一片清华周边口碑最好的馆子，菜品实在、定价公道，学生聚餐大多选这里。进门找靠窗方桌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
伍易率先翻了两页，忍不住吐槽：“咱们学校食堂真没法比，上周打份红烧肉，肉丁少得可怜，全是土豆块，油盐还没味。”
王曦悦轻轻笑了一声：“食堂为了兼顾大批量供应，菜品只能图省事，哪比得上外头小炒现炒现出锅。”
林珝跟着点头附和：“工科生每天泡实验室耗脑力，食堂伙食跟不上，晚自习刷题都容易犯困。”
林陕拿起搪瓷水杯倒了半杯凉白开：“等咱们孔村厂房投产，以后厂区职工食堂标准直接照着饭店来，顿顿有新鲜肉禽、水产，番鸭基地两个月就能批量出栏，鱼货常年不断，先把村里人的三高吃出来。”
话音落下，服务员端上第一道爆炒黄牛肉，热油激出的鲜香扑面而来，伍易凯立刻拿起筷子：“先尝尝菜，等会儿再听你细说建厂细节，可太期待咱们自己的国产超跑了！”
几人说说笑笑，一边动筷吃饭，一边接着聊厂房工期、海外业务、村里民宿与养殖产业的配套规划，晚风透过窗棂吹进来，轻松的闲谈冲淡了连日学业上的疲惫。
“对了，ZY-1的定价多少？”伍易凯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