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做有点耍小聪明,可是规则如此。
一众清华学子再次陷入沉默,目光再一次集中在林陕的身上。
林陕调了调麦克风的高度,重新坐回钢琴前。
“一首《野心家》送给在座的诸位学姐学妹。”
野心家!!现场的女生们都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台上的那个学弟。
送给我们的吗?
那一瞬,林陕在她们的眼中正在发光。
激昂厚重的钢琴前奏轰然炸开。
比《庙堂之外》的旋律更锋利、更有冲击力,高低琴音交错起伏。
像无数个深夜女生伏案苦读、独自咽下冷言的画面层层铺开,礼堂内所有目光死死钉在台上少年身上。
林陕腰背挺直,胸腔发力,铿锵有力的歌声顺着麦克风漫遍整座礼堂:
谁在怕 一个女子成为野心家
去梦去追去问一句话
先生与我 有何不同
困我身 举着牌匾叫我低入尘
拘我魂 条条规训叫我忍了吞
笑我的前程 迈不出家门
要不争要我认 温顺地走完 这一生
一段主歌落下,台下大半女生鼻尖瞬间发酸。
北大那边禹江南攥紧衣角,眼底泛起一层湿意。
她出身书香门第,当年执意选择理科,家中长辈轮番劝说,说女孩子学数理熬不住,不如早早择人婚配,课堂上男同学也时常私下打趣,女生再努力也拼不过男生。
无数次课间她躲在走廊背着那些深奥晦涩的公式。
那些规训式的规劝此刻全被歌词戳中,心口堵得发闷。
清华这边一个物理系女生垂下脑袋,指尖无意识抠着笔记本边角。
她当年中考全县第三,旁人只惋惜 “可惜是个姑娘,白白浪费天分”,入学后泡实验室到深夜,总有人冷不丁一句 “女孩子不用这么拼,安稳最重要”,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委屈,在这句歌词里彻底翻涌上来。
琴音陡然拔高,节奏骤然收紧,林陕的声线多了几分冲破桎梏的凛冽锋芒:
“可是我啊 听见风 来自海上和天空
它说别 别低头 低头便入牢笼
你是海浪 也是长风
怎可以上锁呢?
那驯不服 关不住 是我眼中的刀锋
这世界 容不下 那就刺破它吧
我的苦修 我的疼痛
终将转身 赞颂我”
台下瞬间响起细碎的抽气声,一众女生纷纷抬眼,眼底不再是酸涩,而是燃起滚烫的韧劲。
过去她们总下意识收敛抱负,生怕被旁人扣上 “不安分” 的帽子,可此刻才恍然,想要往前走从不是过错,不安分又如何?野心家又如何?
这世道若是不创不拼,就没有现在的她们。
后排李桑叶默默挺直脊背,她在家时常被长辈念叨,女孩子没必要耗在课本上,此刻望着台上的林陕,眼里满是共鸣。
自己日夜苦读、不肯妥协的坚持,从来不是为了被贬低。
短暂激烈的间奏过后,旋律揉进几分历经磋磨的柔软,藏着无数求学路上的磕碰与委屈。
林陕的嗓音沉了几分,道尽女性求学一路的颠沛:
野心家 一个女子成为野心家
他们笑我是因为害怕
我够胆啊
不认命算一种野心吗?
那我就是天生野心家
去梦去追去问一句话
先生与我 有何不同
走多少路 扑了多少空
吃了多少痛
若不够疯 怎么配得上
我负过的重
人群里不少女生悄悄抹掉眼角的泪。
为了考试,为了买一本教材翻山赶路、数次落榜重来、四处求人借复习资料、被旁人冷眼嘲讽的画面一一浮现。
旁人只看见她们执着追梦,却看不见背后一次次落空的期盼,一句 “吃了多少痛”,道尽所有无人诉说的煎熬。
有下乡回来的女知青坐在侧边,当年下放务农时偷藏课本熬夜苦读,旁人都笑她痴心妄想,如今听见歌词,喉头哽咽,满心的委屈终于有了出口。
钢琴层层叠加,旋律推向最高潮,林陕放声高歌,字句掷地有声,满是绝不低头的坦荡:
夺走我的心爱
泼脏我的衣衫
而我将在黑夜中生还
眼神依然期待
双手依然洁白
唯有天真的人永不败
第几次站上了月台 远方都在
我听见风 我的风 来自海上和天空
它说别 别低头 低头便入牢笼
你是海浪 也是长风
怎可以上锁呢?
那驯不服 关不住 是我眼中的刀锋
这世界 容不下 那就刺破它吧
全场女生再也克制不住,纷纷用力鼓掌,掌声细碎却坚定,慢慢和男生的喝彩融在一起。
禹江南先前和清华针锋相对的傲气尽数消散,眼底只剩动容。
从前她总要强攀比,此刻才明白自己一路较劲,不过是想挣脱世俗对女子的束缚,想证明女生一样能站上高台。
尾声旋律缓缓回落,温柔却不失棱角,林陕的声音轻却有千钧力量:
我是我 最大的 野心啊
踏黄沙 闯霓虹 深渊赶路 也无恐
我是我 最爱的 野心家
若世界 容不下 去撞破它 成为我
去驯服它 平视我
去告诉它 何为我
最后一个琴音缓缓消散,礼堂死寂两秒,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轰然炸开,前排女生纷纷起身,眼眶通红却扬着笑意,分不清是落泪还是满心振奋。
禹江南快步走上舞台,声音带着未消的哽咽:“从前所有人都叫我们安分忍让,觉得女孩子不该有远大志向,今天这首歌,终于有人把我们藏了十几年心里话唱出来,何为野心?不过是不肯认命,不肯被条条框框困住脚步。”
一旁王曦悦静静站在人群里,指尖攥紧复习册,眼底亮得惊人。
她自小被旁人说女生学理科难有出路,无数次独自泡图书馆到深夜,听完这首歌,心底所有迟疑尽数散去。
所谓野心,从来不分男女,心有山海,便只管向前奔赴。
她,也要成为野心家。
这是一首给人带来无穷力量的歌。
林陕从钢琴前站起身,随后走下台。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那是所有人的认可。
《庙堂之外》《野心家》,已经将他们征服。
当林陕回到座位前的时候,发现校长居然也在。
“小林,这两首歌能作为我们学校的校歌吗?”校长的眼中带着几分期望。
庙堂之外唱的是骄傲,即便是面对刀山火海,依旧带着一身月光。
野心家唱的是勇气,面对家人的责难,面对周遭的嘲笑贬低,依旧勇敢面对,雄心勃勃的闯出那片浑浊。
作为他们的校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