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缸机型结构繁复,点火时序、油道管路、曲轴平衡度分毫都差不得。
哪怕一枚活塞环装反、一组正时齿轮标记错位,或是管路密封垫片出现一丝缝隙,整机都会出现爆震、漏油、动力断层,试车时甚至会发生缸体变形、机件崩脱的致命故障。
三人分工配合,林陕把控整体装配基准,用千分尺反复校验缸体间隙。
林珝专攻燃烧室与增压管路对接,细细拧紧每一颗紧固螺栓,严格按标准扭矩分步锁死;谢则负责燃油供给与冷却循环系统拼接,逐条排查油管有无弯折堵塞。
每一道工序都反复核对两三遍,图纸上标注的定位点、刻度线、装配顺序烂熟于心,零散的金属零件在三人手中一点点拼合,庞大厚重的十二缸内燃机终于完整成型,稳稳架设在减震工装支架上。
随着林珝伸手旋开燃油供给阀,谢邈按下外置启动开关,低沉雄浑的轰鸣骤然从机体深处翻涌而出。
轰轰轰——
不同于小排量发动机细碎嘈杂的震动,十二缸均匀错开的点火时序带来绵密厚重的声浪,低沉却不沉闷,层层共振漫开,连地面都跟着轻微震颤。
燃油在密闭燃烧舱内有序爆燃,十二组活塞连杆循着精准轨迹同步往复,动作规整均衡,没有半点卡顿、异响与不规则抖动,冷却管路循环流转,缸体温度稳步维持在设计区间,排气口排出的烟气均匀柔和,不见呛人黑烟。
三人同时停下手中工具,静静伫立注视平稳运转的整机,眼底尽数漾开释然欣喜。
两天两夜的埋头精工、无数次反复校准,此刻这台十二缸内燃机平顺无故障的运转,便是对他们连日辛劳最厚重的嘉奖。
……
福城某大院内,王曦悦正慵懒的躺在原木长椅上。
这原木长椅实在太膈人了,王曦悦怎么躺怎么不舒服,换了几个姿势都无法习惯。
正在这时候,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跑过来。
“王曦悦,这道题怎么做?”
王曦悦看了眼少年,眼神里没有任何一点温度:“找你妈去。”
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王昔阳。
“妈,王曦悦不肯教我。”
这时候厨房里探出一个妇女的头,向外看了眼。
“曦悦啊,你都上大学了,辅导辅导你弟弟。”
“不会,没空。”
王曦悦和他们母子天生犯冲,转过身将脸朝着椅背。
王昔阳还不肯善罢甘休,用力推了把王曦悦,王曦悦的脸直接和厚实的椅背亲密接触。
痛的她眼泪都出来了,愤然起身,双手狠狠推了把王昔阳。
王昔阳没站稳,脚步向后趔趄,一屁股坐到地上,脑袋与后面的摆柜柜门重重磕了一下。
“啊啊啊……王曦悦我要杀了你!”
王昔阳的脑袋肿起大包,少年人也激起凶性,直接飞扑王曦悦。
王曦悦可不会惯着他,翻身将王昔阳压在地上,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双手,打起王昔阳一点不见手软。
王昔阳不甘示弱,抓住王曦悦的长发使劲扯。
王曦悦吃痛下,下手更狠,拳头往王昔阳的眼睛招呼。
“哇哇……妈……救我啊。”
终于,后妈匆匆从厨房出来:“哎呀,曦悦,别打了别打了。”
王曦悦看了眼后妈,这才从王昔阳的身上起身。
她的脸上也被抓花了,披头散发着,看着实在凄惨。
不过王昔阳也没好哪里去,脸上全都是淤青。
后妈疼惜自己儿子,不过她又不好对王曦悦发脾气,只能对自己儿子说道:“你进房间,我去给你上点药。”
后妈倒不是电视里的那种恶毒后妈,不过终归亲属有别。
无法做做到如王曦悦生母那么全心全意的疼爱她。
而且这也不是他们姐弟第一次打架。
王曦悦早就受够了,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
然后拿起客厅的座机打了个电话:“谢邈哥,有空吗?来接我一下,我在福城xxx大院。”
一个小时后,谢邈、林陕和林珝就来了。
看到王曦悦坐在大院的长凳上,身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还有王曦悦脸上的泪痕,三人都露出关心。
林珝上前抱住王曦悦:“曦悦,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去孔村过年。”王曦悦抹了把脸上的泪痕,什么都不说。
王曦悦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那套独栋分配房,转身进入车内。
三人也不再多嘴,迅速的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谢邈的车开的很慢,林陕说道:“我们去县城找家饭店,再把伍易凯叫出来。”
“先去一趟税务局和银行。”林陕说道。
众人对此也没异议,找到饭店后,一个电话就把伍易凯钓出来。
伍易凯进入饭店包厢,完全没有半点生涩,坐下就拿起筷子吃起来。
“小伍,你回家是不是一周没吃饱饭了?”谢邈笑着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我妈做饭的习惯,第一天给我准备了丰盛大餐,我就吃了一半,然后第二天我妈把剩下的那一半热一下,加点其他的东西进去,又剩下一半,第三天再加点东西进去,等到今天中午的时候,我都已经认不出那碗汤原本的成色了。”
伍易凯一边说,嘴就没听过,大鱼大肉往嘴里塞。
突然,伍易凯看到脸红扑扑,头发还有点糟乱的王曦悦。
“王曦悦,你被人打了?”伍易凯一拍筷子:“玛德,谁打的?我们一起去找他算账。”
“她弟弟。”
“啊……额……”伍易凯悻悻的坐回座位。
“我也没让他好过,反正我没吃亏。”王曦悦喝了杯果汁,掩饰自己的尴尬。
“所以你现在打算去孔村过年?”伍易凯有些羡慕:“我也想找人打一架,然后负气离家出走。”
“你可以尝试一下。”
“就我妈在家,我总不能和她打一架吧。”
“你爸呢?”
“他去年年底调去市里,担任教育局副局,估计得过年前一两天才回来。”
相较于王曦悦家的鸡飞狗跳,伍易凯家就和谐很多,父亲还升官了。
说起他父亲升官,还归功于去年的高考,全省第一、第二、第九、第十全在闽侯县。
全省几十个县,能取得这么突出的成绩,他这个县教育局局长肯定是要受到嘉奖。
在未来如果县里的学霸尖子被欺负,教育局的人能提着加特林把霸凌者全家突突了,在这个时代就已经初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