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到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工商注册。
几个人翻着字典，反复斟酌名字，最后敲定为**滕寻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滕” 取奔腾连通之意，“寻” 是寻呼、寻人，贴合他们这款网络即时通讯工具的本意。
深城的工商手续繁杂，老马一边上课，一边抽时间跑各个部门，准备材料、核验名称、填登记表，林陕那边也托人帮着指点门路，省去不少绕弯的功夫。
执照下来那天，薄薄一张证书捏在手里，老马才算真正觉得，他们不再是几个学生在宿舍里捣鼓的业余项目，是正经立起来的一家公司。
办公室租在华强北边上一栋老旧写字楼里，不大，就两间房，几张二手电脑桌、几部电话机，墙角堆着服务器机箱。
陈大炮、周扬、李建东干脆把课余大半时间都泡在这里，宿舍反倒成了只用来睡觉的地方。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方向，他们给滕寻做了两套注册通道。
一套是网络注册，用户连上服务器，填写昵称、密码，就能拿到一个专属的滕寻号，适合已经能上网、有电脑的大学生、网虫。
另一套是专门为还没接入互联网、只有固话和BP机的普通人准备的电话注册，用户拨通指定的服务热线，报上自己的姓名、BP机号码，客服登记入库，后台直接分配滕寻账号，消息可以转发到对方的寻呼机上。
在这个多数人家还没有电脑的年代，这条通道成了他们向外破圈的关键。
版本迭代紧锣密鼓，老马带着几个人修补协议漏洞，优化断线重连，把公网服务器稳稳搭起来，滕寻软件正式对外放出安装包。
他们把安装包丢进深大、隔壁几所高校的BBS，托网吧老板帮忙拷贝，免费给愿意试用的人装。
可新的难题很快来了，账号慢慢有了几百个注册用户，上线的人却寥寥无几。
很多人注册完，登录进去，列表空空荡荡，一个能聊天的人都找不到，挂一会儿就下线，再也不来。
空荡荡的在线面板像一潭死水，再好的通讯工具，没人互动，就没有留住人的理由。
陈大炮盯着后台统计，愁得挠头：“用户是拉来了，可没人搭话，留不住啊。”
周扬也叹气：“现在愿意上网的人本就不多，女生更少，好多男用户上来，就是想找个陌生人聊聊天，翻一圈全是男号，兴致直接没了。”
老马对着屏幕沉默很久，心里掂量。
他清楚，这个阶段，社区的热闹本身就是产品的一部分。他咬了咬牙，定下一个略显无奈的土办法。
之后的日子，老马常常在深夜守在服务器前。
他专门注册了一批新账号，挑柔和温婉的昵称，找从杂志、画报上扫下来的女生头像换上，资料栏写着深城高校、爱好听歌看书。
每当后台提示有新用户登录，他就切到这些女号，主动发过去一句温和的问候。
“你好，刚看到你上线，也是深城这边的吗？”
屏幕那头的陌生人大多不会多想，很快就接话。
老马耐着性子，顺着对方的话闲聊，听对方说校园琐事、跑生意的烦恼，或是对网络的好奇。他得刻意放软语气，放慢节奏，拿捏分寸，不能太生硬，露出程序员的痕迹。
有时候一个晚上，他要同时开三四十个窗口，切换不同的女号，和不同的人对话。
有时候聊久了，对方会问：“能不能留个BP机号？什么时候见面？”
老马只能委婉推脱，小心圆话，不敢把话说死，也不能许诺线下见面。
陈大炮偶尔凑过来，看见老马对着屏幕，指尖飞快敲字，一口一个 “是啊”“我也觉得”。
再看看左上角那个女生头像，忍不住低声笑：“老马，你这角色扮演，越来越熟练了。”
老马脸上有点发烫，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不是长久之计。” 他低声说：“但现在没办法，大家进来，看到有人愿意搭话，才愿意留下来，等用户多起来，真的有女生愿意主动注册、自己聊天，我们就不用再这么干了。”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是初创阶段没有办法的运营手段。
滕寻的根基永远是通讯稳定、消息可靠。
陪聊只是引子，先把人气烘起来，让大家知道，隔着屏幕，真的可以和远方的人说上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后台的在线数字慢慢往上爬，从几百，涨到上千。
不少当初被老马用女号搭话留住的用户，慢慢自己加上别的好友，互相聊天，自发拉同学、生意伙伴来注册滕寻。
在线列表里，不再只有老马几个人工号在跳动，越来越多陌生的ID自发亮起，一句句消息在服务器里来回流转。
某天夜里，老马照常登录那几个用来陪聊的账号，发出去一句问候，等了片刻，没有回复。
他切到总后台一看，那个用户正和另一个刚注册的新ID聊得火热。
老马看着滚动的聊天记录，嘴角悄悄扬起来。
潭水，终于自己活了，他关掉那几个女号的聊天窗口，终于不用再装女生聊天了，把注意力转回代码和服务器监控面板。
“用户多少了？”陈大炮问道。
“注册用户有10万，日常在线人数最高达到2万左右。”
“是时候扩张，招收更多的员工了，客服、程序员、管理员全都需要。”老马说道。
“要不要和我们的那几位股东报告一下我们的成绩？”
“先不用。”老马摇了摇头：“现在这成绩还有点不够看。”
“山周建筑是我们深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不过这位林陕到底是什么人？”
“别去打听，现在还不是我们需要管的事情。”老马说道：“我们现在先把滕寻的业务做起来。”
事实上，老马之前查过投资转账的账户，给他转账的对象并不是林陕本人，而是群星集团公司账户。
群星集团是什么公司？那可是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将公司从默默无闻，发展到如今全国最大最强的公司。
群星电脑的产品更是席卷全世界，让全世界真正意义上认识到了什么叫电脑，什么叫电脑系统。
他们现在的软件也是依托在群星系统上的。
现在的滕寻在群星集团面前，那是小的不能再小的蝼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