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种师道三千先锋陷入辽夏前后夹击,辽国出兵牵扯朝堂内鬼邓洵武,刚燃起的希望转眼变成生死绝境。
辽夏合围!种师道三千死战不退
旷野的朔风裹着血腥味直扑延州城头。苏墨攥着佩刀的指节捏得发白,眼睁睁看着西夏三万铁鹞子重骑兵像铁桶一样,把种师道的三千西军先锋死死困在中央。身后两千辽国骑兵横刀列阵,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彻底封死了宋军唯一的突围后路。
高台之上的梁乙埋放声狂笑,手中令旗狠狠劈下。西夏先锋军瞬间嘶吼着发起冲锋,重甲马蹄震得地面簌簌发抖,连延州城头的垛口都跟着颤。种师道须发皆张,手中浸血的长枪一横厉声高喊:“西军儿郎守边数十年,何曾怕过西夏狗贼!结鱼鳞阵,随我杀!”
前排盾手死死扎住阵脚,盾牌被马蹄撞得凹陷变形,胳膊震得鲜血直流也没退后半寸;后排长枪兵把枪杆抵在地上攒刺而出,瞬间洞穿西夏骑兵的重甲。种师道一马当先挑飞西夏先锋官,斩下首级挑在枪尖高呼杀敌。三千将士迎着数倍敌军反冲锋,硬生生打退西夏第一波猛攻,阵前丢下上千具西夏兵尸体。
就在西军士气大振的瞬间,侧翼的辽国骑兵突然动了。马蹄声轰然炸响,马队卷起烟尘朝着种师道阵型最薄弱的侧翼全速冲来。延州城头的苏墨心里咯噔一下,握着佩刀的手瞬间收紧——三千精锐就算再能打,也扛不住辽夏两军前后夹击。
更要命的是,梁乙埋见辽军动了,当场厉声下令:四万攻城大军分出两万朝着包围圈压来,剩下两万继续猛攻延州四门。城头守军本就伤亡惨重,东门、南门接连传来急报,城墙被轰天雷炸开丈宽缺口,守军已经和冲上来的西夏兵展开白刃战。苏墨瞬间陷入撕心裂肺的两难:开城驰援,城门必然空虚,西夏军很可能趁机破城屠城;闭城死守,待他如师如父的种师道和三千西军精锐,今日必死无疑。
围魏救赵!苏墨五百骑烧西夏后营
苏墨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只犹豫了半息就定下破局之计。他立刻转身对着断臂带伤死守的李宪沉声下令:“李将军,城内防务全权交给你,四门落锁,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西夏人踏进城池半步!”
不等李宪劝阻,他翻身上马,点齐城内仅剩的五百精锐骑兵厉声高喊开西门。厚重的城门轰然打开,苏墨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却根本没朝着种师道的包围圈去,反而带着人马钻进城边的枯河道,借着掩护绕向旷野西侧——西夏大军的后营粮草与攻城器械营。早在之前劫粮夜袭时,他就把后营布防摸得一清二楚,沿途哨卡的换防时间、巡逻路线全刻在了脑子里。
他分五十人举着“种”字大旗在半路佯动,吸引走巡逻的西夏骑兵,主力借着枯河道掩护悄无声息摸到后营门口。守营的西夏兵根本没想到宋军敢出城绕后,所有注意力全放在正面,营门防守松懈到了极致。苏墨一声令下,五百精锐像一把尖刀瞬间冲破营门,火把一扔火油泼上攻城车、云梯和三座粮草仓,冲天大火瞬间烧红了半边天。
这一把火直接烧光了梁乙埋攻城的所有依仗,连他给各营调兵的令旗、印信都烧成了灰烬。高台上的梁乙埋看到后营火光,气得一口血当场喷了出来,红着眼嘶吼:“分兵一万!围杀苏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原本朝着种师道压过去的两万西夏军,瞬间分出一万疯了一样朝后营冲来,将苏墨的五百骑团团围在火场边缘,四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敌军,连突围的路都被彻底封死。种师道那边虽然压力大减,可刚才动起来的辽国骑兵已经冲到了他阵型百步之内,弯刀尽数出鞘,箭尖对准了西军侧翼,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发起冲锋。所有人都以为,今日这两支宋军必然全军覆没。
辽军反水!种师道大破西夏包围圈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瞬间,冲到近前的辽国骑兵突然调转马头,弯刀一转竟然朝着西夏军的侧翼狠狠劈了过去!原来种师道离开汴京驰援之前,就给苏墨送过一封密信,说他早已料到梁乙埋会勾结辽国,提前派人与辽国南京留守定下盟约:只要辽军按兵不动,大宋就开放边境三处榷场互市;若是辽军出手牵制西夏,大宋还会把西夏每年给辽国的岁贡分三成给辽国。
辽国本就不想看着西夏坐大,更不愿为了西夏和大宋最能打的西军死磕。眼看西夏军后营被烧、阵型大乱,正好履约拿好处,当场就反了水。辽军骑兵冲锋势如破竹,瞬间把西夏军的侧翼冲得七零八落。种师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带着三千西军精锐发起总攻,长枪所向西夏兵纷纷倒地,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变成了宋军的反包围。
梁乙埋看着辽军反水气得浑身发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当场下令把镇守大营的所有亲卫重骑兵、攻城剩余的全部兵力都调了过来,足足四万大军铺天盖地朝着苏墨、种师道的方向冲来,红着眼嘶吼:“今日就算拼光所有人马,也要杀了苏墨、种师道!”
四万西夏军的马蹄声震得旷野都在发抖。而宋军这边,种师道的三千人厮杀半日体力早已透支,苏墨的五百人被围苦战也已疲惫不堪,就算加上辽军两千骑兵,总兵力也不到六千人。更揪心的是,延州城内的急报再次传来:李宪带着伤兵死守四门,面对西夏军留下的攻城部队已经快要顶不住了,南门的厚重木门被攻城锤撞裂数道口子,门栓都开始松动,随时可能被撞开。
苏烈冲锋!四路夹击大破十万夏军
就在西夏大军即将冲到近前的瞬间,延州北门突然轰然打开。重伤初醒的苏烈身上的箭伤还在渗血,铠甲被血浸透了大半,却依旧手持丈二大刀,带着城内仅剩的一千守军和数百自发参战的民壮,疯了一样朝着西夏攻城部队的后背冲了过去!
民壮队伍里,有白发苍苍的退役老兵,有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还有之前守城战死士兵的家眷。他们手里拿着锄头、菜刀、磨尖的木棍,却没有一个人后退。苏烈虽身中数箭伤势未愈,却依旧悍勇无双,大刀横扫之下挡路的西夏兵纷纷被斩于马下,厉声高喊:“儿郎们,杀贼报国的时候到了!守住延州,就是守住我们的家!”
城内守军和百姓看到主帅亲自冲锋,瞬间士气大振,跟着苏烈一路冲杀,把攻城的西夏军瞬间冲得溃不成军。至此,苏墨、种师道、苏烈、辽军四路兵马形成四面夹击之势。西夏军本就攻城多日疲惫不堪,粮草被烧、攻城器械尽毁,又遭辽军反水,军心早已到了崩溃边缘,瞬间四散奔逃根本无心恋战。梁乙埋拿着刀连斩十几个逃兵,也拦不住大军的全线溃败。
不到一个时辰,围困延州近一月的十万西夏大军彻底土崩瓦解,被斩杀上万,缴获战马、军械、粮草无数。梁乙埋只能带着不到两万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回西夏边境大营。延州之围终于彻底解除!
大胜之后,延州城内军民欢呼雀跃。可就在苏墨与种师道、苏烈汇合清点战场时,却在梁乙埋的中军大帐密室里,搜出了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拆开一看,众人脸色瞬间大变:梁乙埋早在攻城之初,就再次派人联络了吐蕃董毡部,许诺攻下延州后将延州以西五座城池全部分给吐蕃。董毡部已经带着三万大军从青唐出发,先锋骑兵已经抵达金锁关,离延州只剩百里之地,不日就会和西夏残兵汇合再次围攻延州。
朝堂构陷!邓洵武假旨夺兵权
还没等众人从吐蕃来犯的消息中回过神,汴京的八百里加急圣旨也送到了延州。传旨太监尖着嗓子宣读圣旨,字字诛心:“种师道私调兵马、勾结辽国、意图谋逆,即刻回京待罪,收回所有兵权;苏墨治军无方,纵容主将通敌,暂将延州兵权交予李宪,随种师道一同回京受审。沿途各州府不得给二人提供任何补给。”
原来邓洵武在汴京得知延州大捷后,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更加忌惮苏墨和种师道的威望。他联合二十余名新党官员联名上奏,污蔑种师道勾结辽国是为了拥兵自重,还伪造了种师道与辽国使者的往来密信。宋哲宗本就对边将拥兵自重忌惮不已,被邓洵武一番挑唆后疑心再起,当即下了这道夺兵权的圣旨。更要命的是,邓洵武早已买通了随行的五百禁军,只要二人踏上回京之路,就会在半路“意外身亡”,连活着到汴京的机会都不会有。
消息传开,延州城内瞬间炸了锅。将士们纷纷怒骂邓洵武奸佞误国,不少人跪在苏墨面前高喊:“少将军!不能回京!邓洵武这是要置你们于死地啊!”“我们跟着少将军死守延州,朝廷不给粮草我们自己筹,绝不能让忠良蒙冤!”
苏墨捏着圣旨,指节捏得发白。他心里清楚,奉旨回京就是自投罗网;可若是抗旨不遵,就坐实了谋逆的罪名,邓洵武正好借机调动京畿大军围剿延州,到时候不仅延州百姓要遭殃,整个西北防线都会彻底崩溃。
更让他心惊的是,斥候刚刚送来急报:吐蕃董毡部的先锋已经攻破金锁关,正在烧杀抢掠,沿途百姓死伤惨重。西夏残兵也已经重新集结,朝着延州方向逼近。前有吐蕃西夏联军压境,后有朝堂构陷、半路截杀,苏墨再次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生死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