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金銮殿沉冤昭雪,章惇罢相出京;不料梁乙埋联合辽国北院大王定下盟约,两国集结十五万大军兵分两路,十日之内便要兵临延州城下,一场席卷大宋西陲的滔天战事已然酝酿。
八百里加急冲皇城!夏辽联军破三寨,延州告急!
汴京城御街之上,夕阳金辉还未散尽,急促的马蹄声就撕裂了暮色。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冲过御街,手里高举着染血的边关急报,嘶哑的嘶吼穿透皇城宫门:“鄜延路急报!夏辽联军十五万犯境!边境三寨尽破!守将战死!延州城危在旦夕!”
急报瞬间被送进皇宫,苏墨与种师道刚走到宫门口,听闻消息脚步猛地一顿,眼底瞬间燃起凛冽的战意。他早料到梁乙埋会卷土重来,却没想到对方竟联合了辽国,还来得这么快。几乎同一时间,宫内内侍快马追来,尖着嗓子高喊:“苏将军留步!陛下急召金銮殿议事!”
金銮殿上早已乱作一团,文武百官吵得不可开交。哲宗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攥着急报,指节捏得发白。见到苏墨进来,满殿吵嚷声瞬间停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他身上——谁都清楚,延州是苏家父子拿命守住的,如今十五万大军压境,能解此局的,唯有这个少年将军。
可就在这时,章惇余党、新任御史中丞蔡京突然跨步出列,阴阳怪气地躬身道:“陛下,延州告急,皆是因苏烈父子在鄜延路拥兵自重,引得夏辽忌惮才悍然发兵!如今之计,当召苏烈回京,另派良将镇守延州,方可平息战事!”
几个新党官员立刻出列附和,想把兵败的黑锅扣在苏家父子头上。苏墨眼神一凛,厉声喝问:“蔡御史一派胡言!西夏觊觎陕西路久矣,辽国虎视中原多年!若非我父子在延州浴血退敌,夏辽大军早已长驱直入,关中震动,汴京危殆!你们安居皇城,不思为国分忧,反倒构陷浴血卫国的将士,居心何在?!”
几句话掷地有声,问得蔡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苏墨转身对着哲宗深深躬身,声如洪钟:“陛下,臣请命!即刻星夜返回延州率军退敌!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定守住延州城,绝不让夏辽联军踏过大宋边境半步!”种师道当即出列跪倒:“臣愿以满门功勋,担保苏墨必能退敌!”十几位西军宿将齐齐跪倒,齐声高呼:“请陛下准奏!”
哲宗看着跪在殿中的苏墨,眼底的焦急瞬间化为笃定。他当即站起身,扬声下旨:“准奏!朕封苏墨为鄜延路行军副总管,加授武略郎,总领前线战事!陕西路所有州府、兵马、粮草尽归你节制!凡有不听调令者,可先斩后奏!”
“臣谢陛下隆恩!”苏墨深深叩首接下圣旨。可没人知道,蔡京早已在殿外安排了心腹,就在苏墨接旨的瞬间,心腹已经快马出京,将“苏墨将率大军从潼关驰援延州”的消息,连夜送往西夏兴庆府。梁乙埋收到消息大喜过望,当即与辽国统兵大将定下计策:在潼关布五万伏兵,函谷关设第二道防线,等着苏墨自投罗网;同时下令全军猛攻延州,逼苏烈分兵救援,让苏家父子首尾不能相顾。
苏墨接旨后一刻未停,当即出宫点兵。他没有按百官预想的那样调动汴京禁军大张旗鼓走潼关,反而只点了三千精锐轻骑,只带三日干粮轻装简行。苏平急声劝道:“少将军!潼关是去延州的必经之路,夏辽必然设伏,我们只带三千人怕是冲不过去啊!”
“谁说我们要走潼关?”苏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的蒲津渡,“蔡京奸贼必然泄露行军路线,梁乙埋肯定在潼关布下天罗地网。我们声东击西:苏平,你带五百轻骑打着我的旗号,大张旗鼓往潼关走,吸引敌军主力;我带剩下的两千五百人,连夜走蒲津渡渡过黄河,绕路延安府直插延州侧翼!”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纷纷抱拳领命。
苏墨又连夜给种师道留书,请他在朝堂稳住局面盯住蔡京,同时调秦凤路兵马牵制西夏侧翼,折可存率府州兵牵制辽国大军,断夏辽联军后路。三更时分,两千五百轻骑悄无声息出了汴京城,借着夜色直奔蒲津渡;苏平则带着五百骑兵,打着苏墨的帅旗浩浩荡荡往潼关而去,完美吸引了所有眼线的注意力。
大军日夜兼程两日便赶到蒲津渡,就在苏墨准备下令渡河之际,一名延州斥候疯了一样冲到马前,滚落下马哭着嘶吼:“少将军!不好了!延州外围五座营寨全被攻破!夏辽大军三面围城,老将军身中两箭依旧死守城头,可城内粮草只够撑五日了!”
斥候颤抖着递上苏烈的亲笔血书,泛黄的宣纸上只有八个力透纸背的血字:城在人在,死守待援。苏墨攥着血书,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瞬间红了。他太了解父亲了,戎马半生从未轻易写血书求援,如今写下这八个字,延州必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斥候又哭着道:“梁乙埋只给延州留了西门一道生路,却在西门外的葫芦谷布了八万大军,就等着各地援军往里面钻!如今陕西路各州守军都不敢轻举妄动,延州彻底成了一座孤城!”苏墨猛地勒转马头,厉声下令:“渡河!即刻渡河!明日日落之前,必须赶到延州城外的黑松林!”
两千五百轻骑当即行动,借着夜色全员渡过黄河,马不停蹄往延州疾驰。路上苏墨早已定下破敌之策:一边派斥候联系延安府守军和折家军侧翼部队,约定三日后子时以火光为号三面夹击;一边让心腹抄小路潜入延州城,给苏烈传信,约定夜里里应外合先破西夏围城大军,再转头对付辽国铁骑。
全军将士士气大振,他们都是跟着苏墨在延州血战过的老兵,对这位少年将军死心塌地,哪怕对面是十五万大军也毫无惧色。第三日黄昏,苏墨带着大军终于抵达延州城外的黑松林。远远望去,夏辽联军的营寨连绵数十里,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将夜空照得通红;城头上残破的大宋军旗,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墨当即下令全军在黑松林隐蔽休整,准备夜里按计划发起突袭。可就在这时,派出去的斥候连滚带爬冲了回来,脸色惨白如纸嘶吼:“少将军!我们中计了!梁乙埋早就识破了声东击西的计策!潼关和葫芦谷的大军全是幌子!他带着十万精锐,已经把黑松林团团围住了!”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无数夏辽骑兵从密林两侧冲了出来,火把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松林。梁乙埋的大笑声从山顶传来:“苏墨小儿!你以为你的声东击西能瞒得过我?今日我就在这里,让你和你的两千轻骑,全军覆没!”
而延州城方向,三万辽国铁骑已经堵住了退路,苏烈看到城外的变故急得红了眼,却被西夏大军死死牵制在城头,根本无法出城救援。两千五百轻骑对阵十万夏辽精锐,前有围堵后有追兵,延州城粮草将尽危在旦夕,苏墨再次陷入了九死一生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