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清风寨距延州百里,距子时开城只剩四个时辰,刘通随时可能献城,苏墨陷入与时间赛跑的生死绝境。
箭雨砸寨!降匪开门投敌,苏墨一刀劈柱震全场!
箭雨如蝗砸在夯土寨墙上,爆发出密如冰雹的噼啪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嵬名度亲率六百名西夏百战精锐,把孤寨围得水泄不通,吊桥被火箭烧断,四面隘口全被弩手封死,连一只山雀都飞不出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铁栓摩擦的刺耳声响!周坤的贴身副手正带着几个降匪,偷偷拉开寨门半寸缝隙,低声嚷嚷着要开门投降换活路。“我看谁敢动!”苏墨一声冷喝炸响,佩刀“唰”地出鞘,寒光一闪劈断碗口粗的硬木柱,飞溅的木屑狠狠砸在为首匪寇脸上。
“你们以为开门嵬名度会饶你们?”苏墨冷笑,字字戳中要害,“他是来给周坤报仇、抢通敌铁证的!你们开门投诚,第一个被拉出去祭旗的就是你们这群背主的二五仔!跟着我守寨,过往匪事一笔勾销,人人赏钱百两;敢叛逃,这根柱子就是你们的下场!”二十名亲卫齐齐弓弩上弦,冰冷的箭簇对准降匪。为首匪寇“噗通”跪倒,额头砸地:“少将军饶命!我们跟着您守寨,绝无二心!”
苏墨收刀回鞘,转身登上寨墙,正撞见嵬名度纵马出阵,马刀直指寨墙狰狞叫骂:“苏墨!你杀我亲弟,坏国相大事,今天插翅难飞!乖乖交出密信自断双臂,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苏墨俯身一望,心头猛地一沉。嵬名度根本不是贸然攻城:队伍两侧上百名铁鹞子重骑兵列成铁阵,连寨子两侧原本能攀援的悬崖小路,也每隔三丈设了两名弩手,连猿猴都难越。更要命的是,山脚下密林里隐约有旌旗晃动,显然早已布下第二道埋伏——就算能冲出寨门,也只会一头扎进口袋阵。嵬名度算准了他的每一条退路,布下了这天罗地网。
叫阵无果,嵬名度马刀一挥厉声嘶吼:“攻城!先破寨者赏黄金百两!活捉苏墨者官升三级!”上百名西夏兵扛着云梯猛冲过来,箭雨铺天盖地压制寨墙。刚归降的匪寇哪里见过这种玩命阵仗,吓得缩在垛口后连头都不敢抬。
“都给我稳住!抬头!”苏墨一把推开缩成一团的匪寇,亲自操起两石硬弓,跨步站在垛口前拉满弓弦。弓弦嗡鸣一声,羽箭如流星射出,正中冲在最前的西夏旗手咽喉!大旗轰然落地,冲锋阵型瞬间乱了一瞬。“滚石!擂木!火油!”随着苏墨接连下令,滚石擂木顺着云梯狠狠砸落,火油泼下点燃冲天大火。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波攻城便被彻底打退,西夏丢下上百具尸体狼狈后撤,而苏墨这边只有两名亲卫受了轻伤。
可打退敌军后,苏墨脸上没有半分松懈。清点物资的结果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滚石擂木耗去七成,火油只剩不到两坛,弓箭更是耗损近半,最多再撑两轮攻城就彻底无物可用。
更致命的是,亲卫押来一名被滚石砸伤的西夏俘虏,审讯后得到的消息如晴天霹雳:嵬名度根本没指望靠六百人拿下寨子,早在围城之初就给附近驻军送了信,一千名西夏援军早已在路上,最迟一个时辰就能抵达清风寨!到时候一千六百人四面合围,就算苏墨有通天本事,也绝无守住的可能。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
嵬名度料定寨内物资耗尽,也不着急再攻,只是让士兵围着寨子不停叫骂,时不时放一轮冷箭消磨守军精力,等着援军到了再发起总攻。可他万万没想到,身陷绝境的苏墨非但没有龟缩防守,反倒玩了一手惊天疑兵计。
苏墨让人把寨内所有旗帜都找出来,沿寨墙每隔几步插一面;又让降匪把战马尾巴绑上树枝,在寨内空地上来回狂奔。马蹄翻飞扬起漫天尘土,隔着寨墙远远望去,竟真像有千军万马在集结。同时,亲卫们分批扯着嗓子高喊:“种经略的先锋到了!兄弟们准备接应!”声音忽远忽近,传遍整个山谷。
这一招正中嵬名度的死穴。他这辈子最怕种师道麾下的西军,当年好水川一战留下的阴影至今未散。此刻看到寨内尘土漫天、旗帜林立,又听到“种经略先锋”的喊声,瞬间脸色大变,额头上冒满冷汗,立刻下令全军后撤摆出防御阵型,连叫骂都停了。原本杀气腾腾的西夏军,瞬间成了惊弓之鸟。
可就在嵬名度犹豫要不要立刻撤军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个之前被震慑住的降匪,趁着众人不备偷偷从后侧悬崖滑了下去,连滚带爬扎进西夏大营。为了活命,他把寨内真实情况抖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什么援军,只有二十个宋军亲卫,滚石火油早就快用完了,刚才全是苏墨装出来的空城计!
嵬名度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当场一刀劈断案几,猩红着双眼嘶吼:“好个苏墨!竟敢戏耍老子!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半个时辰之内必须攻破清风寨!活捉苏墨者赏黄金千两!敢后退一步者立斩不赦!”被戏耍的西夏兵彻底红了眼,在督战队的刀锋逼迫下,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总攻,前赴后继根本不顾生死。
眼看数名西夏兵已经爬上垛口,弯刀劈到了守军面前,千钧一发之际,苏墨非但没有慌乱,反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早就料到降匪里必有死心塌地的叛逃者,刚才那个叛匪根本不是漏网之鱼,是他故意放出去的饵——就是要引嵬名度恼羞成怒,把所有兵力都砸在寨门上,才有破局的机会!
“传令下去,开寨门!放他们进来!”苏墨厉声下令,亲卫们立刻反应过来,齐齐发力拉开沉重的寨门。正在冲锋的西夏兵瞬间懵了,攻了半天都攻不下的寨门竟然自己开了?冲在最前面的两百名先锋红了眼,想都没想就嘶吼着冲了进去,一门心思想抢活捉苏墨的头功。
可他们刚冲进寨门,两侧埋伏的亲卫便点燃火箭射向地面。仅剩的两坛火油早已泼满空地,火箭一落瞬间燃起十几米长的火墙,烈焰冲天,硬生生把先锋和外面的大军彻底隔开!“关门打狗!”苏墨一马当先,佩刀出鞘带着亲卫猛冲过去,降匪们也看清局势,纷纷拿起兵器嘶吼着上阵。被火墙困住的西夏兵进退无路军心大乱,不到一刻钟便被全数斩杀,嵬名度的亲弟弟也被苏墨一刀斩于马下,人头滚落在地。
寨外的嵬名度看着冲天火墙和满地尸体,气得目眦欲裂,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先锋全军覆没,再也不敢贸然进攻。可苏墨心里没有半分轻松——这一战耗光了寨内最后的家底,火油彻底用完,滚石擂木只剩寥寥几块,弓箭也所剩无几。
就在这时,派出去的斥候冒着生命危险回报:西夏一千援军已经到了十里之外,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抵达!更让苏墨心神俱裂的是,他在嵬名度弟弟的尸体上搜到了一封李肃之的亲笔密信,里面明明白白写着:刘通已经察觉事情败露,决定提前两个时辰开城献降,今夜戌时便放西夏先锋入城!
原本还有四个时辰,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而嵬名度早已在他唯一能突围的悬崖小路,布下了五十名西夏顶尖弩手,淬毒的弩箭早已上弦,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山谷尽头已经传来西夏援军如滚雷般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抖。嵬名度擦去嘴角的血迹,再次举起马刀,准备配合援军发起最后的总攻。
苏墨紧紧攥着那封皱巴巴的密信,指节捏得发白。三面受敌,退路被毒弩封死,距离延州城破只剩不到两个时辰。一旦刘通打开西门,苏烈卧病在床根本无力抵抗,延州数十万百姓将沦为西夏铁蹄下的亡魂,整个西北防线都会彻底崩溃。
而天牢里的李肃之,此刻正等着延州城破的消息,准备在朝堂上反咬一口,诬陷苏墨通敌卖国,将苏家满门抄斩。前有援军后有追兵,内有奸佞外有强敌,苏墨再次陷入了九死一生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