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李肃之设鸿门宴夺权,王通拍案而起,要当众给苏烈父子扣上“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大帽子,刀斧手早已埋伏两侧,一场生死博弈一触即发。
刀光一闪!苏平赵虎拔刀护主,经略使府瞬间变战场!
千钧一发之际,苏平、赵虎瞬间闪身挡在苏烈父子身前,佩刀齐齐出鞘,寒光映得满厅官员脸色惨白。“李肃之!你敢动一下!”二人厉声大喝,门外五百精锐立刻冲入院落,弓弩上弦对准正厅,箭尖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李肃之握着佩刀的手不停颤抖,看着苏墨冰冷的眼神,腿肚子都软了——他没想到苏墨早就在府外布了天罗地网,今天这场鸿门宴,他才是掉进陷阱的猎物。
苏墨缓缓站起身,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声音冷得像冰:“李大人,别急着动手。你给梁乙埋写的降书,还有你约定开城献降的密信,都在我手里。你派去报信的信使,人头还在城头上挂着呢。”
护卫立刻上前,将一封沾着血迹的密信拍在桌上。李肃之看着自己的笔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佩刀“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就在满厅死寂之时,王通却借着酒意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就算李大人有失察之过,本官也要问问苏将军!你们两次三番无视经略使将令,擅自出兵,这是目无上官!拿全城百姓性命当赌注,这是冒进贪功!”
几个李肃之心腹立刻附和:“王通判说得对!无令擅自出兵,坏了军中规矩!万一战败,延州百万百姓怎么办?”
苏烈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就要拔刀拼命。苏墨却一把按住父亲,依旧稳坐不动,淡淡笑道:“王通判问得好。那我先问你,西夏三万大军兵临城下时,延州是什么光景?”
不等王通接话,苏墨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洪亮,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那时城外百姓被烧杀抢掠,跪在城门口哭着求活路!城内粮草只够撑十日,军械短缺,守军人心惶惶!而你家主子李肃之,已经收拾好金银细软,把妻妾儿女送上了西去的马车,随时准备弃城逃跑!我倒想问问,你所谓的‘坚守城池’,能守多久?三天?还是五天?”
王通脸色瞬间一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我……我……”
苏墨话锋一转,继续质问道:“你说我们擅自出城烧粮草?没错!那一把火烧了西夏三成粮草,让他们三万大军断了补给,再也组织不起连日猛攻!不然,就凭你在这里动动嘴皮子,能让西夏人退兵?能让延州多撑半个月?”
“你说我们擅自追击设伏?没错!梁乙埋带着两万残兵撤军,若是放他回去,不出三个月必卷土重来!我们趁他军心涣散一战击溃,让他只带百十人逃回西夏,彻底解了鄜延路危机!这叫冒进贪功?”
满厅官员鸦雀无声,刚才附和的几个人纷纷缩起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墨抬手一招,护卫捧着黑漆木匣上前,将战报、首级清单、缴获登记册一一摆在桌上。最后,他拿起一本厚厚的万民书,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手印:“这是延州三万百姓联名写的万民书,谢我们父子守住了延州!此战斩杀西夏一万两千人,俘虏七千,救下被掳百姓三百余人!你说我们拿百姓性命当赌注,可百姓们认我们这个赌注!”
“我再问你,西夏攻城时,你在哪里?”苏墨眼神一凛,死死盯着王通,“你是在城头杀过敌,还是出城烧过粮草?你只会躲在府里,给浴血奋战的将士扣帽子!你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兄弟,对得起延州的百姓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王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半个反驳的字都挤不出来。
苏墨的目光最终落在李肃之身上,语气带着敲山震虎的力道:“当然,此战能胜,也要谢李大人‘坐镇后方’,没在我们出兵的时候开城献降。不然,我们也没法安心打这个胜仗。”
这话一出,李肃之的脸瞬间僵住。他要是继续刁难,就是坐实了通敌献降的罪名;可要是不刁难,今天这个下马威就彻底打了水漂。满厅官员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反应。
李肃之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挤出笑脸,猛地一拍桌子,对着王通厉声呵斥:“放肆!王通!你喝多了酒在这里胡言乱语!还不快给苏将军、少将军赔罪!”
王通愣了愣,瞬间明白自己成了弃子,连忙躬身作揖,腰弯得几乎贴到地上:“是下官失言!是下官喝多了胡说八道,还请二位将军恕罪!”
苏烈冷哼一声,别过脸没理他。苏墨淡淡摆了摆手:“醉话而已,不必当真。只是往后记住,守土护民靠的是手里的刀,不是嘴皮子。”
经此一事,满厅官员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个二十出头的少将军。再劝酒时,个个都带着真心的敬畏,再也没人敢玩阴私花招。宴席草草结束,官员们如蒙大赦,纷纷告辞离开。
苏烈父子刚走出经略使府,苏烈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小子!刚才怼得太解气了!爹刚才差点掀了桌子!”
苏墨却摇了摇头,眼神凝重:“爹,这只是开始。李肃之吃了这么大的亏,通敌的把柄又在我们手里,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在粮草军械上卡我们的脖子。”
果然,此时的经略使府书房里,李肃之一把扫落桌上的杯盘,咬牙切齿地嘶吼:“苏墨!苏烈!今日之辱,本官必百倍奉还!传令下去,关闭府库!所有粮草、军械、银两,一律不准拨给苏家军一厘一毫!各州县敢接济者,以通敌论处!”
就在李肃之下令断粮的同时,汴京来的传旨太监带着五百禁军,冲进了延州城。太监手持伪帝圣旨,尖声宣读:“苏烈、苏墨擅自兴兵、目无上官、私扣军饷,着即罢去所有官职,押解回京问罪!鄜延路军政,全由李肃之全权接管!”
话音未落,城外传来震天的号角声。斥候疯了一样冲进城:“大帅!不好了!西夏梁乙埋率领十万大军,再次攻打延州!先锋已经攻破金明寨,距离延州不到三十里!”
一边是罢官问罪的圣旨,一边是十万西夏大军压境,李肃之更是趁机关闭府库,断了苏家军的所有补给。苏墨刚掌控延州人心,就陷入了“无兵、无粮、无饷”的三重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