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落马坡全歼西夏两万主力，放梁乙埋归引发西夏皇族内讧；不料章惇弹劾其“私放敌酋、拥兵自重”，辽国十万大军屯兵边境，汴京暗流涌动，一场惊天宫变已悄然爆发。
延州百姓夹道三十里！鸡蛋干粮塞满将士行囊！
官道两侧挤满了男女老少，白发老人攥着香烛，妇人抱着孩子，手里捧着鸡蛋、干粮、水囊，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西望。自打苏烈父子带八千将士出城伏击，延州百姓就没合过眼——这对父子，是他们从西夏屠刀下救出来的唯一指望。
“来了！宋军回来了！”人群里一声高喊，所有人瞬间涌上前。只见大宋战旗迎风猎猎，苏烈父子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将士们虽面带征尘，却个个腰杆挺直。马背上驮着缴获的西夏军械，七千多俘虏反绑双手，垂头丧气跟在队尾。
一位白发老妇人颤巍巍跪倒在苏墨马前，哭着磕头：“少将军救命之恩！老婆子没齿难忘！”苏墨连忙翻身下马，双手扶起老人：“大娘快起！守土护民，是我们当兵的本分！”
苏烈翻身下马，对着四周百姓抱拳高声道：“乡亲们！我们打赢了！梁乙埋带着残兵逃回西夏，延州安全了！”
话音落，震天的欢呼瞬间爆发，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举着锄头高喊“大宋万岁”。可人群的欢呼声中，鄜延路经略使李肃之却带着文武官员挤了上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苏将军、苏大郎立下不世奇功！下官已在经略府备好庆功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看着李肃之前倨后恭的样子，苏烈只是淡淡点头。他心里清楚，当初西夏大军压境时，第一个提议弃城逃跑的，就是这位李大人。
庆功宴上，文武官员轮番上前敬酒，一个个把“国之栋梁”“忠勇无双”的好话往父子俩身上堆。之前那些躲着他们、怕被章惇牵连的官员，此刻都凑上来拼命表忠心，恨不得把苏家夸成千古第一忠良。
苏墨全程只喝了几杯淡酒，心里却无比清醒。他借着敬酒的间隙，低声对苏烈道：“爹，这些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靠不住。庆功宴不能久留，我们得去伤兵营看看。”
父子俩找了个“巡查城防”的借口，提前离席。刚走出经略府，就听到身后传来官员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苏家父子这下风光了，可惜啊，汴京那边怕是容不下他们……”
伤兵营里灯火通明，郎中们正忙着包扎上药，惨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一名断了右腿的士兵见苏烈进来，挣扎着要起身：“将军！我们打赢了！这条腿断得值！”
苏烈连忙按住他，红着眼眶道：“兄弟，好好养伤。阵亡将士的抚恤金，还有你们的医药费，苏家包了！”苏墨立刻吩咐管家：“把咱们从汴京带来的五千两白银全部拿出来，分给受伤的弟兄和阵亡将士家属。缺什么药材，就算花十倍的价钱，也要从关中买回来！”
从伤兵营出来，夜色已深。父子俩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家家户户都点着灯，门口摆着香案祭拜天地。苏烈叹了口气：“墨儿，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汴京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墨停下脚步，脸色凝重道：“爹，汴京宫变了。雍王赵煦勾结章惇、蔡确，昨晚发动兵变，软禁了陛下，已经登基称帝了。”
苏烈浑身一震，手里的长刀“哐当”掉在地上：“什么？！陛下被软禁了？雍王篡位？！”
“没错。”苏墨点了点头，“我安插在汴京的暗哨，刚刚用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章惇已经成了新朝的宰相，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苏家。用不了多久，伪帝的圣旨就会到延州，召我们回京‘加官进爵’，实则是要夺我们的兵权，把我们满门抄斩。”
第二天一早，苏烈召集所有将领议事。当苏墨说出汴京宫变的消息时，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老将张守约第一个拍案而起：“雍王篡位，大逆不道！我们应该立刻起兵勤王，救出陛下，拨乱反正！”
可另一名将领却皱着眉道：“不可！我们一旦带兵回京，延州必然空虚。梁乙埋肯定会卷土重来，辽国也会趁机南下。到时候西北失守，关中震动，就算我们救出陛下，大宋也完了！”
一时间，众将分成两派，争论不休。一派主张立刻回京勤王，清君侧诛逆贼；一派主张留镇西北，先击退辽夏联军，再从长计议。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亲兵送来了两封密信。一封是西军名将种师道写来的，信中写道：“贤侄少年英雄，大败西夏，扬我西军威！雍王篡位，天人共愤。老夫愿率种家子弟兵，听候贤侄调遣，共赴国难！”
另一封是府州折家的折可存写来的：“苏兄大才，折可诚心悦诚服！若兄起兵勤王，折家愿率三千铁骑为先锋！”
两封密信，瞬间让众将安静下来。西军两大将门同时表态支持，意味着苏烈父子不再是孤军奋战。苏墨看着两封信，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却依旧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名八百里加急的信使跌跌撞撞冲进大厅，嘶吼道：“大帅！不好了！边境急报！辽国十万大军攻破丰州，守将战死，百姓被屠戮殆尽！西夏梁乙埋也集结了三万兵力，驻扎在永平寨，随时可能再次攻打延州！”
话音未落，又一名亲兵冲了进来：“大帅！汴京来的圣旨到了！伪帝下旨，升苏烈为太尉，苏墨为起居舍人，令你二人即刻交出兵权，单骑回京领赏！若敢抗旨，就以谋逆论处，发兵围剿延州！”
一边是篡位伪帝的鸿门宴，回京就是死路一条；一边是辽夏联军压境，延州危在旦夕；一旦起兵勤王，西北必然失守，百万百姓将沦为异族铁蹄下的亡魂。苏墨站在地图前，看着延州和汴京两个标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