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抚忠魂稳军心,彻底收服延州军民;不料李肃之明升暗降设死局,伪帝第二道问罪圣旨入城,西夏十万大军四面合围延州,苏家父子陷入插翅难飞的三重死局。
烛火彻夜未熄!苏墨写三份奏报,破李肃之阴招!
苏府书房烛火摇曳,苏墨伏案疾书,桌上摊满密密麻麻的战功清单:守城伤亡统计、伏击战斩获明细、缴获军械战马数量、被救百姓名单,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苏烈攥着阵亡名册,指节泛白:“李肃之这狗贼,想借清风寨借刀杀人!真当咱们是软柿子?”
苏墨放下笔,揉着发酸的手腕,眼神沉稳:“爹,急也没用。调令咱们拖着,理由现成的——主将不可擅离危城。能破局的只有这份战功奏报,这是给战死兄弟的交代,也是洗清冤屈的唯一筹码。”
他指着桌角三份一模一样的奏报:“我没只写咱们的功劳,全军将士从队正到普通士兵,凡是浴血奋战的全有记录。还附上了万民书、伤兵遗属安置情况,恳请减免延州三年赋税。更隐晦提了李肃之通敌、弃城、克扣粮草的旧事。”
苏烈眉头舒展又皱起:“可奏报得经过李肃之的手才能递往汴京,这小人肯定会动手脚。”
“我早有准备。”苏墨冷笑一声,“一份交给他,看看他玩什么花样;一份咱们留存;还有一份,苏平已经带着心腹连夜送给种师道将军,请他代为转呈。种将军为人正直,又是西军定海神针,有他作证,李肃之就算想颠倒黑白也翻不起浪。另外,暗线已经带着阵亡名册和万民书走水路去汴京,直接递交给御史台苏辙大人,让御史台监督封赏抚恤。”
苏烈哈哈大笑,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想得太周全了!爹打了一辈子仗,论这些弯弯绕绕,还是你看得远!”
当日上午,苏墨带着奏报前往经略使府。管家拦着说李大人在议事,让他等了近一个时辰——李肃之分明是拿着圣旨拿捏他。
好不容易见到李肃之,苏墨直接递上奏报:“李大人,延州大捷战功已整理完毕,烦请代为递往汴京,为将士们请功。哦对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奏报,种师道将军已经在送往汴京的路上了。”
李肃之翻着奏报,当看到隐晦提及自己通敌弃城的内容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可听到“种师道”三个字,手里的奏报差点掉在地上——种师道在朝堂威望极高,有他作证,篡改奏报就是自寻死路。
他强装镇定笑道:“少将军考虑周全,有种将军作证自然最好。本官一定尽快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绝不耽误将士们的功劳。”
苏墨趁热打铁,直接堵死调令的路:“还有一事,西夏十万大军围城,清风寨早已荒废,此刻调我爹前往驻守,无异于自断臂膀。这调令我们暂时不能接,等打退西夏再听朝廷安排。若是大人非要逼我们接,延州城防出了任何问题,都得由大人一力承担。”
李肃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看着苏墨离去的背影,他狠狠把奏报摔在桌上,眼底满是狠厉:“苏墨!你敢拿种师道压我!真当本官治不了你吗?”
幕僚连忙劝道:“大人息怒,硬来不行。章相爷已经来了密信,让我们务必拿下这对父子,不然您这经略使也坐不稳。”
李肃之阴恻恻一笑,想出了一条毒计:“咱们不篡改奏报,只加一封附奏。承认他们的战功,但要加几句要命的话:苏烈父子虽有战功,却不听调遣、擅自出兵,有违军纪;苏家军手握重兵,百姓只知苏将军不知朝廷,恐有拥兵自重之嫌;最重要的,把大捷首功揽到我身上,就说我坐镇后方、运筹帷幄,才是取胜关键。”
“再给章相爷写密信,就说苏烈父子私通西夏、拥兵自重、拒不接旨,还在延州收买民心意图割据。让章相爷在皇上面前吹风,就算不能定他们的罪,也要让皇上心生忌惮,下旨召他们回京。只要他们离开延州,就是砧板上的肉,任咱们宰割!”
幕僚眼睛一亮:“大人高明!这样既不会被朝廷察觉,又能打压苏家父子,还能抬高您的功劳,一举三得!”
李肃之的密信和附奏,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比种师道的奏报早了整整三天。章惇收到密信后大喜过望,立刻召集新党官员商议,准备在朝堂上一举扳倒苏家父子,彻底掌控西军兵权。
而苏府里,苏墨早已料到李肃之的小动作。他对苏烈道:“李肃之肯定会在附奏里抹黑我们,还会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不过没关系,种将军的奏报会详细说明战况,苏辙大人会拿着万民书为我们说话,就连陛下身边的内侍,我也早已让暗线联系上了,会把延州的真实情况禀报给陛下。他想耍花招,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斥候疯了一样冲进来:“大帅!少将军!西夏大军开始攻城了!梁乙埋亲率一万主力猛攻东门!”
苏墨和苏烈立刻翻身上马,直奔东门城头。只见城下西夏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云梯、攻城车密密麻麻,箭雨遮天蔽日。梁乙埋骑着高头大马在阵前督战,厉声嘶吼:“给我冲!攻破延州,屠城三日!”
苏烈拔出长刀,厉声喝道:“兄弟们!守住城头!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延州的百姓!杀!”
“杀!杀!杀!”守城将士齐声呐喊,滚木礌石如同暴雨般砸下,火箭齐发,城下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苏墨站在城头,冷静地指挥调度,哪里吃紧就把预备队派往哪里,硬生生挡住了西夏人的第一波猛攻。
激战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西夏人损兵折将,却连城头都没摸到。梁乙埋看着满地尸体,气得咬牙切齿,只能下令暂时收兵,准备第二波更猛烈的进攻。
就在苏墨指挥士兵修补城墙、补充军械的时候,汴京的朝堂上已经吵翻了天。宋哲宗收到种师道的奏报,看着八千破两万的大捷,龙颜大悦,当即召集群臣商议封赏:“苏烈父子立下不世奇功,解了延州之危,理应重赏!朕要升苏烈为定西侯,苏墨为宣德郎,赏白银十万两!”
可章惇立刻越众而出,拿着李肃之的密信和附奏,厉声弹劾:“陛下不可!苏烈父子虽有战功,却拥兵自重、私通西夏、拒不接旨,意图割据西北!李肃之的密信写得清清楚楚,延州百姓只知苏将军不知朝廷,此乃心腹大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二人锁拿回京问罪!”
苏辙立刻站出来反驳:“章相胡说八道!种师道将军的奏报写得明明白白,延州大捷全靠苏烈父子浴血奋战!这是三万百姓联名的万民书,还有一千二百一十七名战死将士的名册!他们为大宋流尽了血,怎么可能谋反?”
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两派,吵作一团。宋哲宗看着手里的两份奏报,眉头紧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而城外,梁乙埋的第二波猛攻已经开始,十万西夏大军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延州城头狠狠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