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将计就计布下反反包围,正要挥旗全歼梁乙埋主力;不料传旨太监带五百禁军闯到伏击圈,厉声要拿下抗旨的苏家父子,外围五千铁鹞子同时包抄,三重死局瞬间笼罩落马坡。
千钧一发!苏墨长刀直指传旨太监:先御外敌,再领皇命!
苏墨勒马转身,声音冷冽如刀,穿透战场的喧嚣:“公公看好了!山下就是屠戮我边民、毁我家园的西夏叛军!今日我父子在此浴血御敌,何罪之有?你若执意此刻拿人,耽误战机让两万西夏军冲破防线,屠戮关中百万百姓,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句话怼得传旨太监脸色惨白,瞬间哑口无言。他身后的五百禁军本就是大宋军人,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西夏大军,纷纷握紧刀枪躬身道:“公公!西夏蛮夷就在眼前,我等身为军人,理当先御外敌!”
传旨太监看着群情激愤的禁军,又听着山谷里西夏人的嘶吼,吓得腿一软,缩在马背上再也不敢提拿人问罪的事。
这一幕被山道入口的梁乙埋看得清清楚楚,他顿时放声大笑,狠狠一甩马鞭:“天助我也!宋军内讧了!苏墨小儿自身难保,根本没心思设伏!全军加速前进,穿过落马坡撤回西夏!过了这道坡,咱们就安全了!”
身旁的副将急声道:“相爷!小心有诈!先派先锋探路!”梁乙埋却早已被“胜利”冲昏了头,厉声呵斥:“探什么路!苏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设伏?再磨蹭,等他们反应过来,谁都别想走!”
两万早已军心涣散的西夏士兵,听到能尽快回家,顿时一窝蜂往狭窄的山道里挤,队伍拉得足足三里长,连最基本的警戒都撤了,彻底钻进了苏墨布下的天罗地网。
“少将军!西夏主力全进圈了!”亲兵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苏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猛地挥下信号旗。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两侧山壁爆发出震天的呐喊:“杀!杀西夏狗!”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暴雨倾泻而下,带着破空的锐响扎进拥挤的人群。冲在最前面的西夏士兵成片倒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射成了刺猬。紧接着,磨盘大的礌石、碗口粗的滚木轰隆隆砸落,一砸就是一片人,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哀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梁乙埋手里的马鞭“啪嗒”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完了!又中了苏墨的圈套!这小子怎么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
“相爷!快往后撤!宋军从后面杀过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疯了一样冲过来嘶吼。梁乙埋猛地回头,只见山道入口尘土飞扬,苏烈亲率五千骑兵举着大宋战旗,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
苏烈一马当先,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西夏士兵人仰马翻,无人能挡。他厉声怒吼:“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杀尽西夏蛮夷,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宋军士兵士气大振,呐喊着冲进混乱的西夏大军,刀光闪过,血花四溅。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西夏军本就人困马乏,此刻彻底溃不成军,士兵们丢了兵器哭爹喊娘地逃窜,有的慌不择路往山壁上爬,被宋军一箭射落;有的直接跪地投降,嘴里不停喊着“饶命”。
苏墨拔出长刀振臂高呼:“兄弟们!冲下去!别给他们突围的机会!”他率先纵身从山坡上冲下,三千轻骑紧随其后,如同尖刀般插进西夏军的后路,彻底封死了往西逃窜的口子。
就在这时,山道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梁乙埋最后的希望——五千铁鹞子,连续三次冲锋都被挡了回去。苏墨提前布下的两千精锐,再加上主动参战的五百禁军,用拒马和箭雨组成了铜墙铁壁。
铁鹞子统领看着固若金汤的防线,又听着山谷里的哀嚎,知道大势已去,竟带着残兵掉头就跑,彻底把梁乙埋扔在了落马坡。传旨太监看着奋勇杀敌的禁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默默收起了尚方宝剑。
激战持续了三个时辰,山道里到处都是西夏士兵的尸体和丢弃的军械。梁乙埋在几十名亲兵的拼死掩护下,硬生生撞开了西侧一个小缺口,催马就要逃窜。
亲兵急声道:“少将军!别放梁乙埋跑了!杀了他一了百了!”士兵们也纷纷拉弓搭箭,瞄准了梁乙埋的后背。只要苏墨一声令下,这个作恶多端的西夏国相,立刻就会变成刺猬。
可苏墨却抬手按住了身边弓箭手的弓,淡淡道:“放他走。”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不解地看着苏墨,他缓缓解释道:“杀了梁乙埋,西夏只会换一个更有手腕的将领,还会让他们同仇敌忾。留着这个惨败的国相回去,西夏皇族和后族必然会爆发内讧。他损兵折将丢尽脸面,再也无力主持伐宋。放一个人回去,换西北十年太平,这笔买卖不亏。”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看向苏墨的目光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众人只看到眼前的战功,可少将军却早已算到了西夏朝堂的十年走向,这份深谋远虑,根本不是常人能及。
夕阳西下,激战彻底结束。战后清点战果:宋军以伤亡不足三百人的代价,斩杀西夏军一万两千余人,俘虏七千余人,缴获战马三千余匹、粮草军械无数,两万西夏主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梁乙埋带着不到百名残兵狼狈逃回西夏。
宋军士兵举着战旗发出震天的欢呼,连日来的压抑和疲惫彻底释放。苏烈拍着苏墨的肩膀,满脸骄傲:“墨儿,好样的!这一仗打出了我大宋西军的威风!”
就在全军欢庆大胜的时候,传旨太监却突然走了过来,手里依旧拿着那道圣旨。士兵们瞬间脸色一变,纷纷握紧了刀枪,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传旨太监叹了口气,对着苏烈父子深深一揖:“苏将军,苏大郎,今日之事,咱家都看在眼里。你们抗旨出兵是为了保家卫国,咱家回京后,定会如实向陛下禀明一切。”
可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只是章惇在朝堂一手遮天,你们斩杀朝廷命官、抗旨出兵,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传旨太监带着禁军回京后,果然如实上奏了落马坡大捷。宋哲宗赵煦龙颜大悦,当即下旨重赏苏烈父子,升苏烈为鄜延路经略使,封苏墨为文林郎,赏白银万两。
可章惇却恼羞成怒,立刻联合二十余名新党官员上书弹劾,说苏墨“私放敌酋、拥兵自重、意图不轨”,还拿出了苏墨斩杀李孝宽、抗旨出兵的罪证。更致命的是,逃回西夏的梁乙埋,果然引发了西夏朝堂的大乱,可辽国却趁虚而入,派十万大军屯兵边境,扬言要帮西夏“报仇雪恨”,攻打大宋河北路!
一边是朝堂上章惇的疯狂弹劾,一边是辽国十万大军压境,刚打赢落马坡大捷的苏烈父子,再次陷入了腹背受敌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