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梁乙埋疯攻延州十七波损兵五千,竟买通鄜延路转运使李孝宽,约定三更里应外合打开南门;苏墨察觉异常布下天罗地网,一场关乎延州生死的决战,即将在黎明打响。
南门吊桥缓缓放下的瞬间,伏兵四起!李孝宽当场被擒!
苏平带着五百刀斧手从暗处冲出,一刀砍断吊桥绳索,将刚冲进来的三百西夏先锋堵在城门洞里。箭雨倾泻而下,西夏兵瞬间死伤过半,剩下的跪地投降。李孝宽吓得瘫软在地,被苏平一把揪起,从他怀里搜出了与梁乙埋往来的密信和西夏的虎符。
苏墨看着被押上来的李孝宽,眼神冰冷:“李大人,朝廷待你不薄,你为何通敌叛国?”李孝宽还想狡辩,苏墨直接将密信摔在他脸上:“证据确凿,还敢嘴硬!先押下去,等打完这一仗,再明正典刑!”
处置完奸细,天刚蒙蒙亮,西夏大营的战鼓声便如惊雷般炸响。梁乙埋赌上了全部家底,连夜逼工匠赶制出十五架蒙着浸油生牛皮的攻城车、两百架巨型云梯,四万大军倾巢而出,黑压压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苏烈握着长刀沉声道:“梁乙埋这是孤注一掷了。今日这一仗,要么我们守住延州,要么城破人亡,没有第三条路。”苏墨点了点头,指着城下的攻城车:“爹放心,这些仓促赶制的破烂,就是给我们送柴火的。火油、火箭都已备好,就等他自投罗网。”
梁乙埋骑着高头大马在阵前督战,马鞭直指城头厉声嘶吼:“给我冲!先登城头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后退者,斩!”
万箭齐发,如暴雨般射向城头,密密麻麻的箭矢钉在女墙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西夏士兵推着攻城车,顶着盾牌疯了一般冲到城门下,蒙着生牛皮的攻城车狠狠撞在城门上,发出“咚咚”的震天巨响,震得城楼木梁都在摇晃。
苏墨屏气凝神,算准攻城车全部贴紧城门的瞬间,厉声下令:“火油伺候!浇!”滚烫的火油顺着城门缝隙和女墙倾泻而下,顺着生牛皮的缝隙流进车内,刺鼻的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火箭!放!”几十支火箭带着火星划破长空,齐刷刷射向城门下。“轰”的一声巨响,火油遇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整个城门下照得如同白昼。攻城车瞬间变成了火笼子,里面的西夏士兵被烧得鬼哭狼嚎,有的浑身是火冲出来,刚跑两步就被城头的箭射倒在地。
梁乙埋看着燃烧的攻城车,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没想到自己连夜赶制的杀器,竟然被苏墨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可他非但没有退兵,反而红了眼嘶吼:“云梯!全部上云梯!拿人命填也要登上城头!”
两百架巨型云梯被扛到城墙下,狠狠搭在女墙上,每架云梯上都爬满了西夏士兵。他们嘴里咬着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督战队的刀就架在身后,退一步就是死。
“滚木礌石!砸!”苏烈一声令下,碗口粗的滚木、磨盘大的礌石顺着云梯滚下,一砸就是一串人。西夏士兵跟下饺子一样往下掉,有的当场被砸成肉泥,有的摔断手脚躺在地上哀嚎。可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完全不顾伤亡。
就在这时,东侧一处云梯上,几名西夏精锐趁着混乱偷偷爬上了城头,为首的百夫长举起长刀,朝着身边毫无防备的宋军士兵狠狠砍去。
那名宋军士兵猝不及防,被砍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铠甲。“不好!有敌人登城了!”身边的士兵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支援,却被其他爬上城头的西夏士兵拦住。
苏墨见状眼神一凛,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长刀,纵身冲了过去。长刀挥舞间带着凌厉的风声,一刀就洞穿了那名百夫长的胸膛。他反手又砍倒两名西夏兵,高声呐喊:“守住缺口!一个都别让他们上来!”士兵们见状立刻围了过来,刀枪齐下,将爬上城头的西夏兵全部斩杀,快速堵住了缺口。
激战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城头。士兵们的衣衫被汗水和鲜血浸透,胳膊肿得抬不起来,握刀的手磨得全是血泡,可没有一个人退缩。城下的民夫们也豁出去了,有的帮着搬滚木、递箭矢,有的帮着抬伤兵,嘴里不停喊着:“守住延州!守住家园!”
梁乙埋组织了整整二十三波冲锋,云梯毁了一批又一批,士兵死了一波又一波,可延州城头依旧牢牢握在宋军手里。城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把黄土彻底浸透,变成了深褐色。西夏士兵早已没了一开始的凶劲,看着城头的宋军,眼里满是畏惧,冲锋的脚步越来越慢。
就在这时,苏平押着五花大绑的李孝宽冲到了城头,高声大喊:“兄弟们看清楚!这就是通敌叛国的李孝宽!他刚才想打开南门放西夏人进来,被我们当场拿下!”
一句话,瞬间让城头的士兵们炸开了锅,也让阵前的梁乙埋脸色惨白如纸——他最后的底牌,竟然也被苏墨提前掐灭了!
有文官小声劝道:“少将军,李孝宽是朝廷命官,擅自斩杀恐会被朝廷问责。不如先押起来,等回京后再发落。”不少将领也面露难色,毕竟斩杀朝廷命官可不是小事。
苏墨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厉声喝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孝宽通敌叛国,害死多少将士百姓?今日不斩他,何以正军法,何以安民心!出了任何事,我苏墨一力承担!”
话音落,刀光一闪,李孝宽的人头瞬间落地。苏墨提着人头走到城头,对着西夏大军高声喊道:“通敌叛国者,就是这个下场!谁敢再犯我大宋疆土,定叫他有来无回!”
城头的士兵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西夏士兵看着李孝宽的人头,更是军心大乱,不少人直接扔下兵器转身就跑,就算督战队挥刀砍杀,也止不住溃败的势头。
梁乙埋骑着马站在阵前,看着眼前的景象,胸口一阵发闷,一口鲜血终于喷了出来。他死死攥着马鞭,指节泛白,眼里满是不甘与绝望。他动用了所有精锐,赶制了攻城器械,买通了城内奸细,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没能攻破延州城。
“收兵!”梁乙埋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而无力。他调转马头,怒气冲冲地回了大营,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延州城头,眼里满是怨毒——苏墨,苏烈,今日之辱,我梁乙埋记下了,日后必定百倍奉还!
看着西夏大军拖着残兵狼狈回营,延州城头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兵们把刀枪举得高高的,喊着、笑着,不少人累得直接瘫坐在城头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苏墨靠在女墙上,长长地松了口气,眼底却满是凝重。他知道,梁乙埋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不到一个时辰,暗哨就送来了密报:梁乙埋派出密使,带着重金前往辽国,请求辽国出兵夹击大宋,许诺灭宋之后共分河北、河东之地。
更致命的是,汴京的八百里加急圣旨已经过了潼关,明日就能抵达延州。章惇以“擅自兴兵、挑起边衅、斩杀朝廷命官”为由,逼着宋哲宗下旨,召苏烈父子即刻回京问罪,还要派文官接手鄜延路军政!
一边是辽国即将出兵的边境危机,一边是朝廷召回问罪的生死劫,苏烈父子刚打赢延州保卫战,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