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烈接掌延州烂局,苏墨定计野猪峡伏击西夏先锋;不料转运使李孝宽通敌泄密,将伏击计划全盘告知梁乙埋,西夏头号猛将嵬名移剌率三千铁鹞子直奔延州,要将计就计全歼宋军。
经略使府烛火彻夜未熄,苏墨指尖重重一点青涧峡:就这里,全歼铁鹞子!
苏墨没有半分慌乱,直接跟父亲挑明破局之法:“爹,野猪峡已经暴露,我们将计就计,改在青涧峡设伏。这峡谷长七里,最窄处不到两丈,两侧是百丈陡山,铁鹞子的重甲骑兵根本施展不开,是天然的坟墓。”
他语气斩钉截铁:“西夏人刚破三寨,早就飘到了天上,觉得我们刚到延州不敢出城。我们就故意泄露‘临时改道青涧峡’的假消息,让嵬名移剌以为我们慌不择路,诱他钻进我们的口袋阵。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把西军散了十年的军心,彻底打回来!”
苏烈蹲在地图前,手指顺着峡谷划了一遍,眉头瞬间舒展:“好计策!把地利、人心、敌情全算透了!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一早分头行动!”
苏烈的担心却并非多余:“可这些守军这些年被折腾得没了人样,守城都磨磨蹭蹭,真去野外打伏击,万一有人怯场乱了阵脚怎么办?”
苏墨早把死穴算得透透的:“军纪和士气是根。明天你去校场立威,把规矩立死,该赏的重赏,该罚的必罚;我带一千轻骑去青涧峡布陷阱,把所有能想到的漏洞全堵死。用我们带来的金银粮草当赏格,斩一个西夏兵赏五十两,临阵脱逃者当场斩首!这些兵不是不能打,是被寒了心,只要给他们盼头,个个都是敢死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延州校场战鼓震天。可三通鼓毕,守军才磨磨蹭蹭歪歪扭扭站成一片,有人衣衫不整,有人打着哈欠,手里的刀锈得砍不动木头。
苏烈一身亮银铠甲站在高台上,十年沙场的铁血煞气瞬间散开,原本吵吵闹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他猛地拔刀劈碎身前石墩,怒喝声传遍全场:“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邓绾贪墨军饷让你们受了委屈,本将都知道!从今天起,军饷按月足额发,战功如实报,该赏的赏,该升的升!但谁要是敢违反军纪、临阵脱逃,这石墩就是你们的下场!”
话音刚落,赵虎就押着三个弃城而逃的士兵走上高台。苏烈厉声下令:“临阵脱逃,致数百边民惨死,斩!”刀光一闪,三颗人头落地,鲜血溅在黄土上。校场上的士兵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懈怠瞬间变成敬畏。
紧接着,苏烈下令抬来从汴京带来的粮草白银,亲自给每个士兵发了一石粮食、半两碎银。士兵们捧着沉甸甸的银子,手都在发抖,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瞬间化为斗志。苏烈高声喊道:“今日挑选八千精锐,伏击西夏先锋!斩敌一首赏五十两,斩将赏百两!战死沙场,家人由我苏家奉养!”
校场瞬间沸腾!“我愿随将军出征!”“杀西夏狗报仇!”的呐喊声震天动地,原本萎靡的边军,瞬间燃起了熊熊血性。
当天下午,苏墨带着一千轻骑赶赴青涧峡。刚到峡口,斥候就匆匆来报:“大郎!发现三名西夏斥候,刚才在山口窥探了半天,往永平寨方向跑了!”
随行的将领脸色大变:“不好!伏击计划真的暴露了!”苏墨却冷笑一声:“来得正好。他们既然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立刻下令:“留两百人在峡口,故意生火做饭、丢弃破旧兵器,装作是刚逃过来的溃兵,连营帐都搭得歪歪扭扭。其余人跟我进峡谷,布天罗地网!”
峡谷深处,苏墨带着士兵们连夜布防:陡坡上挖了数百个滚石擂木卡槽,谷底埋了密密麻麻的绊马索和陷马坑,陷马坑里插满了削尖的竹刺;两侧山林里的弓箭手阵地用树枝茅草完美伪装,神臂弓全部对准谷底最窄处;连西夏人最可能突围的三处豁口,都提前布好了弩箭阵,每一处都安排了两百名精锐死守。
苏墨站在峡谷最高处,望着远方的山道,眼神锐利如刀:“嵬名移剌,你不是想将计就计吗?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伏击战。”
次日清晨,嵬名移剌带着三千铁鹞子抵达青涧峡口。看着峡口歪歪扭扭的营帐和丢弃的兵器,他嗤笑一声:“果然如李转运使所说,宋军都是一群废物,听说我们来了,吓得连夜溃逃。”
身边的副将劝道:“将军,青涧峡地形险要,恐有埋伏,不如绕道而行。”嵬名移剌拍了拍身上的重甲,傲慢道:“埋伏?就凭这群连刀都拿不稳的宋军?就算有埋伏,我三千铁鹞子也能踏平!传我命令,全军加速通过峡谷,今日踏平延州城!”
话音落,三千铁鹞子排成一字长蛇阵,浩浩荡荡冲进了青涧峡。重甲骑兵的马蹄踏在谷底,震得两侧山崖都在微微发抖。
看着西夏军全部进入峡谷,苏墨举起手中的令旗,眼神一凛。可就在他准备挥旗下令的瞬间,一名斥候疯了一样从后山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大郎!不好了!后山发现两千西夏骑兵!他们绕到了我们背后,正在往峡谷出口赶来!”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嵬名移剌早就留了后手,他故意带着主力冲进峡谷吸引宋军注意力,同时派副将率两千轻骑绕到后山,要前后夹击,把八千宋军全歼在青涧峡里!
苏墨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算到了嵬名移剌会轻敌,算到了他会冲进峡谷,却没算到他竟然会分兵绕后。如今宋军腹背受敌,一旦被前后夹击,伏击战就会变成歼灭战,只不过被歼灭的,变成了宋军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苏墨瞬间冷静下来,厉声下令:“赵虎!率一千弓箭手立刻转移到峡谷出口,死守阵地,挡住后山的西夏骑兵!没有我的命令,一步都不许退!”
“吴杰!率五百刀斧手,守住谷底最窄处,把西夏军切成两段!”
“其余所有人,听我号令!火箭准备!”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半分慌乱,原本骚动的士兵瞬间安定下来。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眼神里满是决绝。苏墨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令旗:“放箭!”
刹那间,数千支火箭划破长空,如流星雨般射向谷底的西夏军。滚石擂木顺着陡坡滚滚而下,砸得铁鹞子人仰马翻;陷马坑接连触发,重甲骑兵连人带马摔进坑里,被竹刺刺得透心凉。
谷底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西夏军猝不及防,乱作一团。嵬名移剌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不要慌!集中兵力,冲出峡谷!”可峡谷太窄,铁鹞子根本施展不开,只能挤在一起挨打。
可就在这时,峡谷出口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后山的两千西夏骑兵已经赶到,赵虎率领的一千弓箭手正在拼死抵抗,伤亡越来越大。眼看西夏军就要冲破出口,前后夹击宋军,苏墨拔出腰间的短剑,厉声喝道:“兄弟们!杀啊!”
他第一个冲下山坡,八千宋军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谷底的西夏军。一场原本精心策划的伏击战,瞬间变成了惨烈的白刃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