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用边情急报破枢密院死局,官家下旨苏烈全权执掌鄜延路军政;不料梁乙埋亲率十万大军奔袭延州,城池最多守七日,章惇更下死令陕西路转运使,不许给苏烈拨一粒粮、一件军械。
朝廷任命刚下,枢密院就只批了五百亲兵名额,粮草军械一概不批!
苏府上下进入临战状态,下人们分工明确收拾行装、整理军械;苏烈去枢密院领调兵符印,却处处碰壁——不仅随行名额被砍到五百人,连本该拨付的三个月军饷、一万套军械都被韩忠彦以“国库空虚”为由驳回,明摆着要让他空手去西北送死。
苏墨坐镇府中统筹全局,一边筛选带去西北的亲兵与幕僚,一边清理汴京产业。他早就料到章惇会卡粮草,提前半个月就联系了牙行,准备变卖苏家所有祖业。
就在苏家紧锣密鼓准备动身时,三司会审邓绾、李定一案终于落槌。两人贪墨西北军饷三百万贯、罗织罪名构陷十七名忠良的罪证桩桩查实,赵煦亲自下旨:邓绾、李定革除所有官职爵位,抄没家产,全家发配沙门岛,遇赦不还!涉案的二十七名党羽全部贬谪流放,御史台与开封府被彻底清洗。
消息传来,苏府上下无不拍手称快。就是这两个奸佞,差点让苏家满门抄斩,如今恶有恶报,这场灭门危机终于彻底了结。
苏烈看着邸报感慨万千:“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苏墨却放下账目,一针见血道:“官家重判他们,不止是因为构陷忠良,更是因为他们贪墨了西北军饷,触了边防的底线。只是可惜,抄没的三百万贯家产,全进了国库,一分都不会补发西北。”
苏烈脸色一沉:“我刚问过户部,他们说补发军饷要三司核算,至少半年才能下来。章惇还特意打了招呼,我们此行的粮草军械,一概不批,只让‘自行筹措’。”
苏墨早有准备,语气笃定:“朝廷不给,我们自己筹。我已经把汴京城里苏家所有的十二间铺子、三千亩良田,还有祖上传下来的两处宅院,全都折价变卖了,换成了三万两黄金、五万石粮草、两千套制式军械和三百张强弓,全都装车备好,明日一起出发。”
苏烈一愣,随即满脸心疼:“那些都是苏家三代人攒下的祖业啊!全都卖了,以后我们怎么办?”
“祖业没了可以再挣,可延州丢了,西北没了,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苏墨斩钉截铁,“钱只有花在刀刃上才有用,能救下延州满城百姓,比什么都值。”
父子二人正说着,老管家苏忠匆匆来报:“老爷,大郎,门下侍郎苏辙、御史陈次升带着六位大人登门送行!”
苏烈父子又惊又喜——苏辙是当朝副宰相、旧党领袖,竟然亲自登门,这份面子不可谓不大。更重要的是,在章惇处处刁难的节骨眼上,苏辙此行绝不止是送行这么简单。
二人快步迎到府门,苏辙笑着扶起苏烈:“苏将军即将远赴国门、驰援延州,老夫特意来为你壮行。邓绾、李定伏法,多亏了你和令郎,还朝堂一个清明。”
落座之后,苏辙推心置腹道:“苏将军,你此次前往鄜延路,肩上担子千斤重。梁乙埋十万大军围延州,章惇又在背后卡脖子,陕西路转运使李孝宽是他的心腹,绝不会给你半分支援。西北的文官大多是新党安插的人,和边军积怨已久,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多少名将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了朝堂构陷和文官掣肘里。凡事多向朝廷奏报,不要落人口实。”这番话字字都是三朝老臣的金玉良言,苏烈父子连忙躬身道谢。
苏辙随即示意随从递上一个厚重的木盒:“老夫没什么贵重礼物,这里是陕西路、鄜延路各级官员的完整资料。他们的背景、派系、品性、贪墨的黑料,甚至软肋都写得清清楚楚。你到了西北人生地不熟,有了这个,就能少走很多弯路,也能提前反制那些想掣肘你的人。”
苏墨打开木盒,瞬间心头一震——里面不仅有官员名册,还有李孝宽贪墨军饷的账本、各州府囤积粮草的明细。这份礼物,比十万两黄金还贵重!陈次升也送上了西北详细舆图和写给西军旧部的引荐信,全是实打实的助力。
送走苏辙等人,苏烈翻看着官员资料,越看越心惊:“墨儿,连李孝宽私下买田置地的证据都有,有了这些,我们再也不怕他卡脖子了!”
苏墨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这些只是辅助。真正能让我们在西北站稳脚跟的,是打胜仗。只要我们能解延州之围,击退梁乙埋的十万大军,就能收服西军军心,让边民归心。到时候,别说一个李孝宽,就算章惇亲自来,也动不了我们。”
父子二人连夜清点粮草军械,安排车马,只等明日一早动身。苏烈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粮草,心里终于有了底气——就算朝廷不给支援,他们也能靠自己,守住延州!
可就在子夜时分,两名亲兵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了苏府。那人是延州守将派来的斥候,身上中了七箭,手里死死攥着一封被血浸透的血书,气若游丝地嘶吼:“苏将军!不好了!昨日申时,延州南门被西夏人攻破了!梁乙埋下了屠城令,已经杀了三千百姓!守将带着残兵死守内城,最多只能撑三日!您快发兵啊!”
更致命的是,苏墨安插在户部的内线连夜送来密报:章惇已经下了密令,陕西路各州府一律不许给苏烈提供一兵一卒、一粒粮草,敢有违抗者,以通敌论处!章惇要让苏烈带着五百亲兵和变卖祖业换来的粮草,去对抗十万西夏大军,让他死在延州城下,永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