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邓绾孤注一掷拿出伪造的西夏降将供词，要在早朝之上钉死苏烈通敌的罪名；苏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带着张墨林、王主簿两个核心人证和刺杀铁证，站在宣德门外等候进宫，一场决定苏家生死的终极对决，随着早朝钟声正式拉开序幕。
早朝绝杀将至！
邓绾党羽紫宸殿布死局！
苏墨手握双锤杀招，锁定朝堂绝杀时机！
宣德门外，苏墨勒住马缰，没有立刻进宫。他比谁都清楚，苏辙虽然在御书房扳了邓绾一局，可事情远没有结束。哲宗只是暂押邓绾严查贪腐，并没有否定苏烈通敌的构陷。朝堂之上，三十多名新党御史早已串联完毕，就等着早朝之上，拿着西夏降将的伪证轮番发难，非要把苏烈钉死在谋反的耻辱柱上。
“大郎，我们赶紧进宫吧！晚了怕苏辙大人顶不住！”苏平急得满头大汗。
苏墨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不急。现在进去，我们是戴罪之身，说什么官家都不会信。要等，等邓绾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等他最得意、最嚣张的时候，我们再出手，一击致命。”
他翻身下马，对着身边的苏烈低声道：“父亲，您先进宫稳住局面，记住，不管他们说什么，您都不要辩解，只说‘臣是被构陷的，自有证据证明清白’。我回府一趟，拿一样最关键的东西。最多一刻钟，必到紫宸殿。”
苏烈虽有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带着亲兵先一步进了皇宫。他知道，现在儿子的判断，比他这个沙场老将还要准。
苏墨立刻翻身上马，带着苏平快马加鞭赶回苏府。他要拿的，不是别的，是从张墨林住处搜出的、邓绾与陕西转运使李之仪勾结的密信原件——这才是能一锤定音，证明邓绾不仅构陷忠良，更意图清洗西军、自毁长城的铁证。
密室之中烛火彻夜未熄，苏墨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全套物证：拓印的官印私印模子、伪造通敌书信的草稿、张墨林与邓绾亲信往来的密条，还有王主簿亲笔写下的全流程供词。他没有急着再审，只头也不抬地吩咐亲兵：“赵虎，把王主簿带过来。”
他早就预判到，邓绾敢罗织谋反重罪，绝不可能只准备了伪造书信这一手伪证，必然还有更阴狠的后手藏在暗处。
很快，被关了一天一夜的王主簿被带了进来。他脸色蜡黄、眼眶深陷，一进门就“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郎饶命！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求您放过我和我的家人吧！”
苏墨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问你，邓绾让你拓印将军的官印私印，除了伪造通西夏的书信，还做了什么？”
王主簿浑身一颤，连忙摆手：“没、没做别的了！他只让我拓了印模交给张墨林，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是吗？”苏墨拿起桌上的字条，随手扔到他面前，“这是从张墨林住处搜出来的，上面写着‘印模已出，西北事可成’，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王主簿看着字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墨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邓绾敢构陷边关统帅谋反，绝不会只准备一手伪证。他在西北安插了什么人，打算做什么，你要是知道，最好全都说出来。你能不能活命，不在于邓绾能不能赢，而在于你对我们有没有用。你藏着掖着，等邓绾倒了，你就是第一个被拉出去顶罪的；你全说出来，我保你和你家人一条性命，送你们去江南安度余生。”
一番话精准戳中了王主簿的软肋。他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哭丧着脸嘶吼道：“我说！我全说！邓绾不止是要构陷苏将军，他还要借着这个谋反案，把西北军里所有不听他话的将领，全清洗一遍！”
“他和陕西转运使李之仪勾结，李之仪手里攥着西北各路将领的‘黑料’，大多是克扣军饷的小事，他们打算借着将军谋反的案子，把这些人全攀咬成同党，一网打尽，再把自己的人安插进西北军！还有，张墨林给邓绾送过将军在西北的旧部名单，邓绾已经派人盯着那些人的家眷了，打算一起抓！”
苏烈留在府里坐镇的副将，听得目眦欲裂，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狗贼！西军是大宋西北的门户，是挡住西夏、辽国的唯一屏障！他为了一己私利，竟然要自毁长城！”
苏墨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他比谁都清楚，靖康之耻之所以会发生，根源就在于北宋末年的新旧党争一次次清洗西军将领，搞得边防废弛、军心涣散，才会在后来的金军南下时，连一支能打的军队都凑不出来。他没想到，邓绾为了争权夺利，已经疯狂到了这个地步。
他挥了挥手，让亲兵把瘫软的王主簿带下去继续严加看管。副将急声道：“大郎！我们现在就拿着这份供词进宫！当着官家的面，揭穿邓绾的狼子野心！”
苏墨却摇了摇头，语气冷静：“我们手里的证据分两部分。一部分是邓绾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黑料，这部分苏辙他们会帮我们在朝堂上炸开，先打邓绾一个措手不及。另一部分，是他买通府内幕僚、伪造证据、构陷边关统帅、意图清洗西军的铁证，这才是我们洗清冤屈、彻底扳倒他的杀招。”
副将满脸愁容地说出了最大的顾虑：“可这构陷的证据，都是我们从府里查出来的，就算拿到朝堂上，邓绾也完全可以抵赖，说是我们为了脱罪伪造的，逼王主簿写的。到时候各执一词，我们现在是戴罪之身，官家未必会信我们！”
这是死局——被告自己拿出的脱罪证据，天然就带着“伪造狡辩”的嫌疑，根本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烛火摇曳，映着苏墨专注而冷定的侧脸。就在这时，苏烈从宫里派亲兵传来急报：紫宸殿内，新党御史果然集体发难，拿着西夏降将野利荣的伪证，轮番弹劾苏烈通敌谋反。苏辙带着旧党官员据理力争，可新党人多势众，已经渐渐占了上风。哲宗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开始怀疑苏烈真的有不臣之心。
苏墨看着消息，嘴角的笑意更冷。棋局已经按他的预料，一步步走到了绝杀的时刻。他立刻让苏平带着整理好的完整证据链，走密道直奔陈次升府上，千叮万嘱：“告诉陈御史，证据全在这里，时机一到，一击致命。”
苏平领命而去。苏墨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直奔皇宫。他知道，该他登场了。
可苏墨不知道的是，邓绾虽然在朝堂上节节败退，却早已留了最阴狠的后手。他通过心腹串通好了殿前司都指挥使，在御街的拐角处埋伏了两百名精锐禁军，全都穿着便衣，带着弓弩和短刀。
邓绾下了死命令：只要苏墨经过，立刻乱箭齐发，将他当场格杀，然后伪造“苏墨拒捕反抗、被禁军当场斩杀”的假象。只要苏墨一死，苏家就没了主心骨，苏烈通敌的罪名，就能彻底坐实。
此时，苏墨的马队已经转过了街角，离埋伏点只有五十步。两百名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弦，淬了毒的箭尖，死死锁定了苏墨的身影。
一场你死我活的街头绝杀，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