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李定狗急跳墙,带着三百衙役和两百禁军硬闯苏府,扬言要当场搜出谋逆罪证;苏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他和邓绾勾结的铁证快马送进皇宫,一场你死我活的朝堂反杀,一触即发。
李定带禁军硬闯苏府!
御书房反杀局已全面铺开!
苏府朱漆大门前,李定一身绯色官服,手持笏板,身后跟着两百名开封府衙役和两百名殿前司禁军,气焰嚣张地厉声喝令:“奉旨查抄谋逆罪证!立刻开门!再有阻拦,以同谋论处,格杀勿论!”
门内,苏墨负手而立,身后五十名亲兵刀出鞘、弓上弦,寒刃映着日光,杀气腾腾。他听着门外的叫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李定果然急了,连圣旨都没拿到,就敢假传旨意硬闯功臣府邸,真是狗急跳墙,自寻死路。
“开府门。”苏墨淡淡吩咐。
大门缓缓打开,李定立刻带着人就要往里冲,却被苏墨抬手拦住。“李知谏,奉旨查案?圣旨呢?”苏墨眼神冰冷,扫过他身后的禁军,“官家的朱批圣旨在哪?拿出来,我苏府上下绝无半分阻拦;拿不出来,你今日就是假传圣旨、擅闯镇西大将军府邸,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一句话,瞬间让禁军停下了脚步。禁军只听官家圣旨,李定拿不出圣旨,他们根本不敢贸然动手。李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色厉内荏地嘶吼:“我即刻就要面圣请旨!你苏家私藏甲胄三千副、暗通西夏,证据确凿!今日这府,我搜定了!”
苏墨冷笑一声:“哦?证据确凿?那我倒要问问,是谁亲眼所见?证据在哪?”他早就料到李定会来这一手,不仅提前把府里的人证物证守得严严实实,更是在半个时辰前,就把李定与邓绾勾结的全部铁证,快马送进了苏辙府上,直递皇宫。
李定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咬牙硬撑:“证据就在你府里!只要搜出来,你苏家满门抄斩!”他心里早已盘算妥当,只要能冲进府里,就能把提前备好的伪造兵器、西夏密信藏进后院假山石洞,到时候人赃并获,苏烈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堵在苏府门口叫嚣的同时,他弹劾苏家的奏折,已经摆在了紫宸殿的御案上。
赵煦刚结束三司对邓绾一案的初步问询,脸色本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到李定的奏折,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奏折上,李定字字泣血,声称苏烈买通苏辙、陈次升等旧党官员构陷邓绾,实则是为了掩盖私通西夏、私藏兵器的谋逆罪行,甚至言之凿凿,说邓绾之前的弹劾证据全是真的,只是被苏家恶意篡改。
奏折末尾,李定还列举了所谓的“证据”,说苏府后院私藏大量甲胄兵器、与西夏往来的密信,恳请官家下旨,命开封府、御史台联合搜查苏府,彻查谋逆一案。
赵煦看着奏折,心头泛起一阵烦躁。邓绾贪赃枉法的罪证确凿,他已然下令彻查,可李定这道奏折,却让他一时难以决断。他并非不信苏烈的忠心——苏烈镇守西北十年,与西夏大小百余战,身上的伤疤比头发还多,若真有反心,早已有机可乘,何必等到今日?可他身为帝王,最忌讳的便是武将拥兵自重、私藏兵器,更何况苏家被接连弹劾谋反,由不得他不心生猜忌。
就在赵煦犹豫不决的时候,殿外就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门下侍郎苏辙、御史陈次升,还有十七位御史在殿外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赵煦道:“让他们进来。”
苏辙、陈次升等人快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赵煦看着他们,语气平淡:“你们有何事要奏?”
苏辙上前一步,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臣等今日前来,是要弹劾知谏院李定!他构陷忠良,结党营私,贪赃枉法,与邓绾同流合污,意图扰乱朝堂,蠹国害民,每年贪墨西北军饷两百万贯分赃,罗织罪名,构陷三名旧党官员致死?他为了弹劾苏烈将军,不是因为害怕邓绾把你供出来,想转移视线保住自己?”
说着,陈次升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由内侍呈到赵煦的御案上:“陛下,这是臣等查到的,李定与邓绾勾结的全部罪证。两人多年来互相包庇,贪赃枉法,卖官鬻爵,罗织罪名构陷忠良,桩桩件件,皆有实据!”
“还有三年前,被贬谪赐死的兵部尚书王珪,就是因为弹劾李定贪赃枉法,被他罗织罪名诬陷私通辽国,最终家破人亡!臣等找到了当年的证人,还有李定伪造证据的原稿,全都在此,恳请陛下明察!”
赵煦翻看着卷宗,脸色越来越难看。卷宗里,不仅有李定与邓绾往来的亲笔密信,还有他们贪赃枉法的明细账目,甚至还有当年构陷王珪的完整证据链,桩桩件件清晰可见,比李定弹劾苏家的“证据”,确凿百倍千倍。
苏辙又说到:“陛下,他与邓绾往来密信上的字迹,不可能伪造,你贪赃枉法的账目也不可能有假,当年被你构陷的王尚书家眷,还有人证就在殿外,要不要传进来?”
又说到,他弹劾苏烈将军的奏折,纯属诬告。苏将军世代忠良,镇守西北,战功赫赫,恳请陛下明察,为苏将军洗清冤屈,还苏家一个公道。”
陈次升与一众御史也纷纷躬身附和:“臣等恳请陛下,为苏将军洗冤!”
赵煦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苏侍郎所言极是。邓绾、李定构陷忠良,罪该万死。苏烈一案,纯属诬告,朕即刻下旨,为苏烈洗清冤屈,恢复其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的全部官职,赏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安抚苏家上下。”
“臣等,谢陛下英明!”苏辙、陈次升等人一同躬身行礼。
紫宸殿内,这场突如其来的弹劾与反弹劾,终于落下了帷幕。李定倒台,邓绾被押,苏家的灭门死局,终于彻底破了。
而此时的苏府门口,李定还在和苏墨僵持着。他看着迟迟不动手的禁军,又看着一脸平静的苏墨,心里越来越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就在他咬牙要下令硬闯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传旨太监带着一队禁军,手持明黄圣旨,疾驰而至。
传旨太监径直走到苏墨面前,朗声道:“苏墨接旨!”
苏墨带着苏烈,领着府中众人,跪地接旨。太监当众宣读圣旨,官家不仅为苏家洗清了全部冤屈,恢复了苏烈的全部官职,还重重赏赐了苏家,同时下旨将构陷忠良的李定,即刻押入御史台大狱候审。
苏府上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悬了数日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劫后余生的喜悦,席卷了整个苏府。
苏烈接过圣旨,眼眶通红,对着皇宫的方向深深一拜。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墨,心里满是骄傲与庆幸——若不是这个儿子,苏家满门,早已成了邓绾、李定刀下的冤魂。
苏墨扶着父亲起身,脸上却没有半分松懈。他知道,邓绾、李定倒了,可朝堂的党争不会停,西北的边患也不会消。想要真正护住苏家,护住大宋的江山,想要逆转靖康亡国的国运,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就在这时,苏平疯了一样冲进院子,手里举着一封沾着血的八百里加急急报,声音都在发抖:“大郎!老爷!不好了!西北急报!西夏国主李秉常举全国十五万大军,兵分三路攻打延州、庆州、渭州!边境全线告急!延州守将战死,新任守将派人拼死突围送信,说城池最多只能守十日,恳请朝廷立刻发兵救援!”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炸得苏府上下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散去的阴霾,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消息很快传回了皇宫,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新党残余势力趁机发难,声称西夏入侵全是苏墨父子逼反邓绾、扰乱朝堂所致,要求官家下旨让苏烈父子戴罪立功,只给他们五千老弱残兵驰援延州,还扬言若是打了败仗,就治他们贻误军机之罪。
而远在西北,西夏梁太后亲率十万主力,已经包围了延州城。城头上的宋军将士死伤惨重,粮草即将耗尽,百姓们自发拿起武器,与将士们一同守城。
一边是朝堂奸佞背后捅刀,只给五千残兵;一边是十五万西夏铁骑压境,延州城只剩十日。苏墨看着西北方向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他知道,汴京的事还没有结束,而西北的生死之战,已经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