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将计就计戳穿童贯的假和谈阴谋,当场反杀夏金伏兵,顺势奇袭收复会州,打开了进攻西夏腹地的门户;可金国完颜宗翰率五万精锐铁浮屠、拐子马抵达西北战场,夏金联军兵力暴涨至二十五万,完颜宗翰更定下连环毒计,一面联络汴京保守派弹劾苏墨,一面准备断宋军粮道、联合吐蕃偷袭熙州,一场关乎两国国运的终极决战已然箭在弦上。
完颜宗翰抵达天都山大营后,并未急于出兵,一面暗中派密使奔赴汴京联络保守派、前往吐蕃诸部敲定盟约,一面整顿兵马,静待苏墨露出破绽。可接连两战惨败的完颜娄室,早已按捺不住复仇的怒火。
他在渭源寨被岳飞伏击折损过半兵马,成了金国军中的笑柄,一心想要雪耻,便主动向完颜宗翰请战:“都元帅!末将愿率本部三万精锐铁骑奇袭会州,斩杀苏墨,夺回西夏腹地的门户!若不胜,甘受军法处置!”
完颜宗翰本就想试探苏墨的布防虚实,更想借着这场战事给汴京的密使争取挑唆时间,便准了他的请战,拨给他一万重装铁浮屠、两万轻装拐子马,命他奇袭会州,只许胜不许败。完颜娄室领命后当即立下军令状,扬言三日之内必取苏墨首级,带着三万精锐铁骑星夜出发,直奔会州而来。
可他不知道,他的出兵计划,早已被苏墨安插在金军大营的密探,一字不落地送回了会州城。苏墨拿到密报后,看着舆图上完颜娄室的必经之路——贺兰山南麓的鸣沙隘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鸣沙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足三丈的狭长通道,是金军从天都山奔袭会州的唯一捷径,更是废掉女真骑兵冲锋优势的绝佳伏击地。帐内众将得知完颜娄室率三万精锐来袭,纷纷请命出城列阵迎战,可苏墨却摇了摇头,定下了关门打狗的伏兵之计。
有老将忧心忡忡道:“大帅!完颜娄室是灭辽宿将,身经百战,此前刚在渭源寨吃过伏击的亏,必然会有所防备。若是伏兵之计被识破,我军反而会被金军反包围,风险太大了!不如坚守会州,以逸待劳,等完颜宗翰主力到来再决战。”
苏墨却胸有成竹道:“完颜娄室虽善战,却生性骄横,如今急于雪耻,必然会轻敌冒进。我早已命人散布会州主力尽数调往熙州、城内防守空虚的假消息,他必然会中计。这是歼灭完颜娄室部的绝佳机会,绝不能错过!”
他当即定下连环计:命吴璘率一万步军,携带床子弩、神臂弓,埋伏在隘口两侧的山壁之上,负责远程重创金军、截断退路;命韩世忠率八千精锐骑兵,埋伏在隘口北口,只等金军全部入伏,便封死入口;命岳飞率五千背嵬军,埋伏在隘口南口,负责正面迎击、冲垮金军前锋阵型;自己则亲率剩余兵马坐镇隘口山顶,居中调度。
全军连夜出发,仅用两个时辰便完成了埋伏部署,全军将士偃旗息鼓,藏在山壁与密林之中,连战马都用棉布裹住了马蹄,只等完颜娄室的三万铁骑自投罗网。
第二日清晨,完颜娄室的三万铁骑果然如期而至。他收到斥候传回的“会州城防空虚”的消息,更是骄横大意,只派了少量斥候在前探路,大队人马毫无防备地朝着鸣沙隘口而来。
看着金军前锋已经踏入隘口,中军也陆续进入通道,帐内亲兵纷纷请苏墨下令出击,可苏墨却依旧按兵不动。众将心急如焚,生怕金军前锋发现异常掉头逃窜,让这场精心布置的伏击功亏一篑。直到完颜娄室的中军大旗完全进入隘口,三万铁骑尽数踏入了包围圈,苏墨才猛地挥下令旗。
山顶之上瞬间升起三枚红色信号箭,震天的战鼓声瞬间响彻山谷。隘口两侧山壁上的吴璘部瞬间发难,床子弩、神臂弓箭如雨下,密集的弩箭瞬间穿透了金军铁骑的盔甲,前排的铁浮屠纷纷人仰马翻。狭窄的通道内,金军前后拥堵,根本无法施展骑兵冲锋的优势,瞬间乱作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与此同时,韩世忠率八千骑兵封死了隘口北口,岳飞率五千背嵬军从南口直冲金军前锋,两面夹击,把三万金军死死困在了鸣沙隘口之内。女真铁骑赖以成名的平原冲锋战术,在狭窄的山谷里完全成了摆设,只能被动挨打。
完颜娄室到底是身经百战的灭辽宿将,短暂的慌乱过后很快便稳住了阵脚。他一眼就看穿了苏墨的战术核心,当即下令:“铁浮屠在前排成密集冲锋阵型,拐子马两侧掩护,集中全部兵力冲破南口的岳飞部,杀出一条血路!”
一万重装铁浮屠手持重矛,顶着宋军的箭雨,朝着南口疯狂冲锋。铁浮屠的重甲能抵御寻常弩箭,眼看就要冲破岳飞的防线,战局瞬间陷入了胶着。
就在铁浮屠即将冲到阵前的瞬间,岳飞一声令下,背嵬军士兵瞬间抛出了数百枚提前准备好的震天雷。震天雷在铁浮屠阵型中接连炸开,巨响震天,钢铁破片四散飞溅,铁浮屠的重装盔甲被炸得四分五裂,密集的冲锋阵型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岳飞一马当先,手持长枪冲入金军阵中,枪出如龙,连斩金军十余名统军将领。背嵬军士兵紧随其后,与金军展开近身厮杀,把金军的冲锋势头死死压了回去。两侧山壁上的吴璘部,趁机集中床子弩朝着金军中军疯狂齐射,弩箭穿透层层人马,直奔完颜娄室的帅旗而去,一箭射穿了他的帅旗,身边的亲卫纷纷中箭倒地。
完颜娄室看着身边死伤惨重的兵马,看着前后都被封死的隘口,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落入了苏墨的天罗地网。他不敢再恋战,当即下令放弃辎重与伤兵,亲率剩余的铁浮屠拼死突围,朝着北口的韩世忠部疯狂冲锋。可韩世忠早已布下了层层拒马枪与绊马索,金军冲了数次都无法突破,反而死伤越来越多。
最终,完颜娄室只能带着不足千名亲卫,弃了战马,从山壁的荒僻小路狼狈逃窜,连头盔、帅印都丢在了战场上。三万精锐铁骑,最终逃出去的不足万人。这一战,宋军当场斩杀金军一万三千余人,俘虏五千余人,缴获战马两万余匹、铁浮屠盔甲军械无数,不仅彻底报了渭源寨的一箭之仇,更一举打破了“女真铁浮屠不可战胜”的神话。
消息传开,西军上下士气大振,西北边境的百姓纷纷杀猪宰羊前往军营劳军,大宋国威远扬西域诸国。
鸣沙隘口大败的消息传回天都山大营,完颜宗翰勃然大怒,当场就要把狼狈逃回的完颜娄室斩首示众,多亏众将跪地求情,才免了他的死罪,打了八十军棍贬为先锋官。
可比金军更慌的,是西夏国都兴州里的李乾顺。自从苏墨西征以来,西夏军屡战屡败,丢了熙州、会州,损兵折将超过十万,国内粮草告急,不少部族已经生出了叛乱之心。如今连金国的王牌铁骑都被苏墨打得大败,他坐在龙椅上日夜难安,生怕苏墨率军直捣兴州,灭了西夏国。
李乾顺连夜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对策,朝堂之上瞬间分裂成主战、主和两派。主战派叫嚣着要集结全国兵力与苏墨决一死战,可主和派却清楚,西夏如今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根本不是宋军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有亡国一条路,纷纷恳请李乾顺向苏墨求和,割地称臣,保住西夏国祚。
两派吵了整整一夜,最终,被接连的惨败吓破了胆的李乾顺,还是下定了求和的决心。他暗中派心腹大臣李文通为使者,带着自己的亲笔降表、河西三州的地图与厚礼,趁着夜色偷偷离开兴州,前往会州城求见苏墨。
李文通抵达会州城后,偷偷求见了苏墨,献上了降表与割地盟约。降表之中,李乾顺言辞极尽谦卑,愿意向大宋俯首称臣,永为藩属,每年向大宋纳贡白银二十万两、牛羊十万头,更愿意割让河西三州给大宋,只求苏墨停止进军,保全西夏国祚。
帐内众将瞬间分成两派,争论不休。主和派以吴璘为首,说道:“大帅!如今汴京朝廷已经有了议和的风声,若是我们执意灭夏,必然会引来朝廷的猜忌。不如先接受求和,拿下河西三州稳固西北边防,再专心对付金国。”
主战派以韩世忠、岳飞为首,厉声反驳:“大帅!西夏反复无常,当年李元昊就是假意求和,趁机壮大势力,酿成了百年边患!如今西夏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一鼓作气直捣兴州,就能彻底覆灭西夏,永绝西北边患!绝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两派争执不下,所有人都等着苏墨的最终决断。大宋与西夏的战和走向,全在苏墨的一念之间。
就在苏墨权衡战和之策,准备给李乾顺回复之时,两封加急密报一前一后送到了他的手中,瞬间让整个战局变得扑朔迷离。
第一封密报来自汴京:朝中保守派官员收到完颜宗翰的密信与重贿后,联合宗室诸王,在徽宗面前轮番弹劾苏墨。他们说苏墨拥兵自重、擅自开战,耗费国库粮草数百万贯,更诬陷他与西夏、金国私下勾结,意图割据西北自立。徽宗本就耳根软,被众人轮番挑唆后已然心生猜忌,下旨让苏墨暂缓进军,即刻派使者与西夏、金国议和,不得擅自开战。
第二封密报来自前线:完颜宗翰得知完颜娄室大败后,彻底放弃了之前的缓兵之计,亲自率领十万金国精锐,从天都山大营出发直奔会州而来;同时,他派去联络吐蕃诸部的密使也已成功,吐蕃诸部集结了三万骑兵,准备从侧后方偷袭熙州,与完颜宗翰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要与苏墨展开终极决战。
更让人心惊的是,苏墨安插在西夏的密探,也在此时传回了绝密封消息:李乾顺的求和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他早已与完颜宗翰定下了诈和之计,借着求和麻痹苏墨,为完颜宗翰的大军集结争取时间。只等大军一到,李乾顺便会率领西夏所有残余兵力,与完颜宗翰、吐蕃联军前后夹击,一举围歼苏墨的西军主力。
一边是汴京朝廷的议和圣旨与猜忌掣肘,抗旨便是谋逆;一边是完颜宗翰十万大军压境、吐蕃偷袭的生死危局,议和便是放虎归山。苏墨站在舆图前,看着会州、熙州的位置,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这是他西征以来面临的最艰难的抉择,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