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拜相推行新政,直击大宋百年顽疾;保守派以刘挚为首,率一百二十余名官员跪在宣德门外以死相逼,更暗中联络宗室、后宫,甚至私通金夏出卖国土,一场围绕新政的生死博弈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宣德门外的百官长跪已经持续了整整三日。汴京街头流言四起,宗室诸王暗中煽风点火,编造苏墨“效仿王莽篡权”的谣言;废后郑氏的残余势力也在市井散布流言,搅乱视听。原本坚定推行新政的徽宗,被宗室轮番进言、市井流言搅得心神不宁,不仅私下召见了刘挚等保守派核心,甚至在御批中写下了“暂缓新政试点”的字样,态度已然明显动摇。
就在保守派洋洋得意,以为靠跪门逼宫就能得逞之时,苏墨却主动上奏,请求在垂拱殿召开朝堂大辩论,邀请满朝文武、宗室诸王、汴京士绅与寒门学子代表共同旁听,当着所有人的面,与保守派辩个是非曲直——新政到底是救国安民的良策,还是祸国殃民的弊法,全凭治国实绩说话,而非空喊祖制口号。
这道奏折递上去,满朝哗然。保守派更是喜出望外,在他们看来,苏墨一介行伍出身的武将,论口舌之争、经义典故,根本比不过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世家文官。刘挚当场接下辩论邀约,联合数十名元佑旧党大儒,提前翻遍圣贤典籍与变法史料,准备了无数攻讦话术,誓要在朝堂之上彻底扳倒苏墨。可他们不知道,苏墨要辩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经义,而是实打实的治国实绩——这正是他们最无法辩驳的死穴。
三日后,垂拱殿内座无虚席。徽宗高居龙椅,满朝文武分列两侧,宗室、士绅与寒门学子代表坐在殿侧,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辩论刚一开始,刘挚就率先跨步出列,厉声发难:“苏相以武将之身拜相,违背大宋‘以文御武’的百年祖制!所推行的新政,尽是王安石当年祸国之残法!清丈土地是与民争利,裁汰冗兵是动摇国本,取缔官绅免税特权是违背‘刑不上大夫’的圣贤之道!长此以往,官绅离心,天下大乱!”
数十名保守派官员纷纷出列附和,句句不离祖制,字字都是经义,把新政批得一无是处。殿内宗室诸王频频点头,徽宗的眉头再次紧紧皱了起来。
可苏墨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等保守派尽数说完,才缓缓开口,第一句话就戳破了他们的虚伪:“诸位口口声声谈圣贤之道,可《尚书》有言‘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不是让你们兼并万顷良田、世代免税,让无地百姓流离失所;太祖祖制是保国安民、开疆拓土,不是让你们拿着朝廷俸禄,却克扣边军军饷、苛待百姓!”
刘挚脸色涨红,厉声喝道:“苏相休要巧言令色!你空口说白话,可有真凭实据证明新政能安邦定国?”
苏墨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场拿出盖有西北经略司与三路转运使大印的账册实绩,由内侍分发给众人,字字铿锵:“证据?我这里全是!我在西北推行新政五年,裁汰三万老弱冗兵,西军从十万缩至七万,战力却翻三倍,连克河西四州,大破辽国十万铁骑,解决了大宋百年西北边患,这是不是实绩?”
“清丈出世家隐田一百二十万亩,取缔免税特权,河湟百姓户均余粮翻三倍,流民尽数归乡,西北粮草两年自给自足,年上缴商税四百万贯反哺国库,这是不是实绩?”
“淘汰庸官贪吏两百余人,破格提拔寒门实干官员,西北贪腐案件下降九成,百姓拦路喊冤之事绝迹,这是不是实绩?”
一连串的质问,一桩桩盖着官印的铁证,怼得刘挚等人面红耳赤,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殿内旁听的寒门学子纷纷点头,低声附和:“苏相说得对!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功绩!”
眼看经义辩不过,濮王赵宗晟出列发难:“就算西北有成,也不能照搬全国!当年王安石变法也是先有陕西试点,最终还是引发党争天下大乱!更何况你破格提拔寒门,打破世家对官场的百年垄断,这是要颠覆大宋的根本!”
这句话说到了所有保守派的心坎里,纷纷再次附和。徽宗本就摇摆的心思,再次陷入迟疑。
苏墨冷笑一声,又拿出京东、两浙、淮南三路试点的盖印捷报,狠狠砸在桌上:“西北是一隅,那三路试点呢?新政推行一月,京东清丈隐田八十万亩,年增税粮两百万石;两浙开放海禁,月入市舶司商税八十万贯,远超往年全年;淮南兴修水利三十六处,预计今年粮食增产三成,百姓赋税减半!这些,难道也是假的?”
“至于世家垄断官场,更是可笑!太祖设科举取士,就是为了遏制世家坐大,还寒门一个公道!大宋的官,是能者上,庸者下,不是凭出身世袭罔替!你们占着官位不做事,贪墨国库鱼肉百姓,难道就因为出身世家,就能永远把持朝堂?”
一番话说得寒门学子热泪盈眶,不少中立官员也纷纷出列附和。刘挚等人彻底哑火,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
可就在徽宗准备拍板全国推行新政之时,刘挚却狗急跳墙,跪地高喊:“陛下!苏墨强行推行新政,必然引发官绅离心!如今金夏辽三面合围,一旦国内生乱,敌国趁机南下,大宋就万劫不复了!郑氏外戚通敌,就是苏墨步步紧逼出来的!”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徽宗最怕的痛点——外患当前,最怕内乱。徽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苏墨的眼神里再次生出了迟疑。
可苏墨早有准备,当场从袖中取出一叠火漆密信与皇城司供词,厉声喝道:“刘挚!你说有人被逼到敌国那边,没错,就是你们这些为了一己私利出卖国家的奸贼!这是你们派往金夏的使者密信,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只要两国施压逼停新政,你们便割让河西、河湟之地!你们为了保住免税特权,连祖宗江山都能出卖,还有脸谈祖制?”
徽宗看完密信,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把密信砸在刘挚脸上,厉声怒吼:“逆贼!朕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私通敌国!”他当即下旨:将刘挚等十余名为首的核心官员革职夺爵,贬出汴京永不叙用;其余参与跪门者罚俸一年;新政在全国二十四路全面推行,由苏墨总领,违令者先斩后奏!
一道圣旨,彻底终结了保守派的反扑。苏墨趁热打铁,破格提拔五十余名寒门实干官员到各路主持新政,打破了世家对朝堂百余年的垄断,朝堂风气焕然一新。
就在新政在全国顺利铺开,苏墨正忙着敲定西征灭夏、整备河北边防的计划之时,一封皇城司绝密密报连夜送到了相府:辽国天祚帝派来的秘密使者,已经悄悄潜入汴京,没有走正常外交流程,反而先秘密会见了被贬斥的保守派残余,如今藏在辽国秘密驿馆,带着天祚帝的亲笔国书,要求秘密面见徽宗与苏墨。
更让人心惊的是,使者不仅带了国书,还带着辽金秘密盟约副本——若是大宋不答应辽国的条件,辽国便会彻底倒向金国,定下南北夹击之约,一举覆灭大宋。
第二日早朝,辽国使者萧德崇被正式召入垂拱殿。他身着锦袍,昂首挺胸,完全没有亡国之臣的谦卑,当着满朝文武递上国书,以澶渊之盟百年兄弟之邦为由,提出了核心诉求:
“第一,大宋立刻停止西征西夏,抽调西北十万大军北上,联合辽国共同对抗女真;
第二,大宋每年向辽国增加岁币白银三十万两、绢帛二十万匹,提供粮草、军械、铁器等战略物资;
第三,大宋承认辽国对燕云十六州的主权,永不北伐。”
萧德崇放下国书,更是放出狠话:“若是大宋不答应联辽抗金,我大辽便只能与金国定下海上之盟,联手南下灭宋。到时候,燕云、河湟尽数归金,中原之地归辽,大宋只会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何去何从,请陛下与苏相三思!”
辽国使者的话,瞬间让朝堂再次炸开了锅。刚刚落败的保守派残余立刻抓住机会,纷纷出列附和:“陛下!辽使所言极是!女真虎狼之师,非我大宋一国能敌!联辽抗金才是上策!应当立刻停止西征,抽调大军北上,答应辽国的所有条件!”
“当年澶渊之盟,换来了百年太平。如今再续盟约,必能共御女真!若是执意灭夏,只会逼辽国倒向金国,到时候三面受敌,悔之晚矣!”
而改革派官员则厉声反驳:“辽国已是冢中枯骨,天祚帝昏庸无能,根本无力对抗女真!联辽只会拖大宋下水,白白浪费粮草军械!如今西夏已是强弩之末,只需三个月便能彻底覆灭,永绝西北后患!到时候再全力对付女真,才是上策!”
“辽国向来反复无常,今日与我结盟,明日便可能倒向金国。与其寄人篱下,不如自强固本!先灭夏,再整军河北,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两派吵作一团,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徽宗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晴不定,看向苏墨道:“苏相,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墨身上。他站在殿中,看着趾高气扬的辽国使者,又看着吵成一团的文武百官,指尖轻轻叩着笏板,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锋芒。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一场关乎大宋国运的终极抉择。联辽,或许能暂时缓解女真的压力,但会错失灭夏的最佳时机,还要白白供养一个扶不起的辽国;灭夏,虽然能永绝西北后患,但可能会逼辽国彻底倒向金国,提前引发宋金全面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