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识破唃厮啰诈降计生擒叛酋,提前清剿秦州赵隆余党;面对李乾顺的湟水河谷埋伏,苏墨将计就计定下反伏击战术,却不料童贯趁乱叛逃西夏,泄露“佯攻计划”。李乾顺连夜调整部署,本以为胜券在握,殊不知苏墨早已预判泄密,将计就计布下了更深的死亡陷阱。
天刚蒙蒙亮,湟水河谷的晨雾还没散尽。种师道率领三万西军主力,沿着河谷大道浩浩荡荡追来。队伍前锋跑得飞快,中军辎重拖得七零八落,士兵们三三两两不成阵型,活脱脱一副贪功冒进、毫无防备的模样,精准踩进了李乾顺预设的伏击圈。
可没人知道,这看似破绽百出的队伍,藏着苏墨布下的第一道杀招。早在定下反伏击计的那一刻,苏墨就预判到了童贯会泄密——这阉贼在西军经营多年,必然有安插的眼线,能接触到他故意放出的“假战术”。出发前苏墨握着种师道的手叮嘱:“童贯能泄露的,只有我想让他知道的‘主力冒进、河谷决战’。你入谷之后不必管两侧伏兵,第一时间结车阵固守,把西夏十万大军死死钉在河谷里,便是首功。”
此刻种师道骑在马背上,看似漫不经心,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两侧悬崖,手里的令旗早已暗中备好。全军将士看似散乱,实则甲胄贴身、弓弩上弦,连呼吸都按着战术节奏来。
队伍刚行至河谷最狭窄的中段,两侧悬崖上突然炸响震耳欲聋的牛角号。漫山遍野的西夏兵瞬间从掩体后冲了出来,滚石礌石如同暴雨般砸向谷底,火箭遮天蔽日射下来,瞬间点燃了河谷里的枯草,火光裹着浓烟,把三万西军困在了绝地之中。
李乾顺站在北侧最高的悬崖上,看着谷底被围的西军,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童贯,拱手笑道:“童公公果然神机妙算!若不是公公提前泄露苏墨的奸计,本王今日必中他的圈套!等斩了种师道,灭了这三万西军,本王必向金国狼主保举公公,让你永享荣华富贵!”
童贯三角眼里满是怨毒,阴恻恻地尖笑:“国主客气了。咱家与苏墨小儿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能杀了他,报这囚车之辱,咱家做什么都愿意!这三万西军只是开胃菜,等咱们端了秦州,定要把苏墨小儿挫骨扬灰!”
可二人的笑声还没落下,谷底的西军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滚石砸下的瞬间,种师道手中令旗猛地一挥,原本散乱的西军瞬间完成阵型转换:外围士兵飞速将辎重车推到四周,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环形车阵,重甲盾兵立刻补住所有缺口,神臂弓手躲在车阵后,对着悬崖上的西夏兵展开了精准反击。
滚石砸在厚重的辎重车上,只留下一道道深凹痕,根本伤不到车阵里的士兵;西夏兵的火箭射过来,全被盾牌挡得严严实实。反倒是西军的神臂弓,射程远超西夏弓箭,一箭就能洞穿两层皮甲,悬崖上的西夏兵成片中箭倒地,惨叫声压过了牛角号声。
李乾顺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他本以为这三万西军会瞬间崩溃,可没想到对方转瞬之间就结成了坚不可摧的铁阵,他精心准备了三天的伏击,竟连对方的防御都没破开!
童贯也瞬间变了脸色,尖着嗓子嘶吼:“国主不对!这是圈套!苏墨根本就没把真正的战术告诉我们!他故意让我们看到的是假计划!快撤军!再晚就全折在这里了!”
李乾顺瞬间回过神,后背惊出的冷汗浸透了铠甲。他猛地反应过来:苏墨能一眼识破唃厮啰的诈降,能提前半个月布下秦州的反间计,怎么可能算不到童贯会泄密?刚才看到的冒进,根本就是苏墨故意露出来的诱饵!
他一把抓过令旗,声嘶力竭地嘶吼:“撤军!全军立刻撤出河谷!回主营!”
可已经晚了。就在他下令撤军的瞬间,河谷东西两个出口,同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吴玠率领一万精兵死死堵住了河谷东出口,吴璘领一万精兵封死了西出口,兄弟二人如同两把淬火的铁钳,瞬间锁死了西夏军的所有退路,完美执行了苏墨“两翼包抄、关门打狗”的核心战术。
吴玠站在高处,手中长刀一挥,厉声喝道:“奉宣抚使将令!尔等已陷入重围!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话音落,西军的震天雷就朝着撤退的西夏兵阵中炸去,爆炸声接连不断,原本就慌乱的西夏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往前冲,冲不破种师道的钢铁车阵;往后退,逃不出吴玠吴璘的铜墙铁壁;往上是陡峭的悬崖,往下是被鲜血染红的湟水,原本的伏击者,瞬间变成了瓮中之鳖,战局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悬崖上的西夏兵也慌了神。他们本是来伏击收割的,可现在谷底的西军坚如磐石,退路又被堵死,军心瞬间涣散。不少党项杂牌兵直接扔下兵器往悬崖下跑,想要投降保命,却被督战的西夏亲兵当场斩杀,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西夏军全线崩盘的关键时刻,河谷北侧的山后,突然传来了如雷的马蹄声。韩世忠率领一万背嵬铁骑,按照苏墨的密令,绕了整整八十里戈壁山路,终于摸到了西夏军主营的后方,也就是李乾顺所在的悬崖高地。
背嵬铁骑如同下山的猛虎,瞬间冲破了西夏主营的外围防线,马蹄踏碎营寨栅栏,马刀挥舞之间,西夏守兵的人头滚滚落地。韩世忠一马当先,长柄大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直接朝着李乾顺的帅帐冲了过来。
李乾顺看着冲进来的背嵬铁骑,魂都吓飞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苏墨明明把主力都放在了河谷里,怎么还能分出一支精锐铁骑绕到百里之外的主营后方?他身边的三百亲兵立刻冲上去阻拦,可在大宋最精锐的重甲骑兵面前,这些亲兵根本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童贯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顾得上李乾顺。他早就留了后手——早在冲进西夏大营的那一刻,他就在帅帐后备了三匹最快的河西良马,还摸清了通往金国完颜部的戈壁密道。此刻趁着混乱,他拽过一匹战马翻身上去,头也不回地往东北方向的戈壁狂奔而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乾顺的十万大军今天必败无疑,再不跑,就只能等着被苏墨生擒,凌迟处死。
李乾顺看着童贯跑路,气得目眦欲裂,却根本没时间追究。他在亲兵的拼死掩护下,也翻身上马,放弃了主营和大军,沿着悬崖后的小路往西狂奔,连帅旗都扔在了地上。主帅一跑,悬崖上的西夏兵彻底崩溃,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再也没有半分抵抗的心思。
韩世忠拿下西夏主营,立刻调转马头,率领背嵬铁骑从悬崖通道冲下河谷,对着西夏军的核心展开了前后夹击。车阵里的种师道见援军已到,立刻下令打开车阵,率领主力大军冲杀出来;吴玠吴璘也从东西两侧率军猛攻,三路大军如同三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西夏军的心脏。
湟水河谷彻底变成了西军的屠宰场。西夏十万大军本就被伏击失利搅得军心涣散,此刻被三路合围,更是兵败如山倒,士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西军斩杀,浑浊的湟水都被鲜血染成了赤红,河面上飘满了西夏兵的尸体和兵器。
这场大战从清晨一直打到日落西山,终于落下了帷幕。此战西军斩杀西夏军七万余人,生擒西夏皇族亲王嵬名仁忠、统军大将嵬名察哥以下文武官员三十余人,缴获粮草百万石、军械堆积如山,战马两万余匹。西夏国主李乾顺仅带着数千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兴庆府。
经此一役,西夏赖以立国的十万主力全军覆没,百年积攒的战争潜力被一战打垮。从此以后,西夏再也没有能力主动进攻大宋,只能蜷缩在兴庆府苟延残喘,困扰大宋百年的西北边患,终于迎来了终局。
西军大营里,诸将围着战报,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齐齐对着苏墨单膝跪地,声震帐外:“宣抚使神机妙算!湟水河谷大捷,大破西夏十万主力!我等拜服!”
种师道更是感慨万千:“末将征战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天纵奇才!宣抚使竟连童贯泄密都提前算到,用一套假情报把李乾顺和童贯耍得团团转,这等谋略,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
有年轻将领立刻请命:“宣抚使!李乾顺已是丧家之犬,兴庆府兵力空虚!末将愿率先锋军乘胜追击,一举攻破兴庆府,灭了西夏,永绝后患!”
不少将领纷纷附和:“对!趁他病要他命!灭了西夏,我大宋西北百年无忧!”
可苏墨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我军连日征战,将士疲惫,粮草也消耗过半。兴庆府城高墙厚,若是久攻不下,金国必然会趁机南下。如今西夏已是冢中枯骨,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稳固河湟边防,防备金国这个真正的虎狼之敌。”
诸将闻言,虽有不甘,却也纷纷点头称是。苏墨的目光望向东北方向,眉头微微皱起。整场大战结束,生擒了西夏无数文武官员,却唯独少了那个最关键、最危险的人——童贯。
亲兵统领急步走进大帐,脸色凝重地禀报:“宣抚使,我们搜遍了整个战场、西夏主营,还有周边数十里山谷,都没找到童贯的踪迹。据投降的西夏亲兵交代,早在韩世忠将军冲主营的时候,童贯就骑着快马往东北方向跑了,那边直通金国完颜部的地界!”
帐内诸将瞬间变了脸色。童贯这阉贼,在西北经营十余年,对西军的布防、大宋的边防虚实、甚至苏墨的战术习惯都了如指掌,若是他真的投了金国,把这些核心机密全都泄露给完颜阿骨打,那后果不堪设想!
苏墨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他早就料到童贯会跑,却没想到这阉贼竟有胆子直接投奔虎狼一般的女真。他立刻下令:“传令下去!命边境各军镇严加戒备,封锁所有通往金国的关卡!同时派密探潜入金国,不惜一切代价查清童贯的下落!”
军令传了下去,可所有人都清楚,童贯已经跑了一天一夜,走的又是荒无人烟的戈壁密道,想要追上拦截,已经难如登天了。
数千里之外,金国完颜部的主营大帐内,完颜阿骨打正坐在主位上,听着手下将领汇报辽金战场的捷报,帐内一众金国悍将意气风发,笑声震天。
就在这时,亲兵掀帐而入,躬身禀报:“狼主,帐外来了一个宋朝的太监,自称是大宋前任西北监军童贯,说有天大的机密要献给您,还带了宋朝西军的完整城防部署图、边防虚实册。”
完颜阿骨打眼中精光一闪,抬手沉声道:“带他进来。”
片刻之后,浑身尘土、狼狈不堪的童贯被押进了大帐。他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完颜阿骨打连连磕头,哭嚎道:“咱家童贯,叩见大金狼主!今日前来,是给狼主献上大宋的边防全图、苏墨的《平戎十策》全本,还有大宋禁军的所有兵力、粮草部署!只求狼主给咱家一个机会,助狼主挥师南下,灭了大宋,斩了苏墨小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和文书,双手举过头顶。
完颜阿骨打示意亲兵接过,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这里面不仅有西军的城防部署、大宋西北边防的所有细节,还有苏墨《平戎十策》的完整内容,甚至连大宋禁军的兵力分布、粮草囤积点、军械监的产能都写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童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帐顶都嗡嗡作响。笑罢,他猛地一拍桌案,对着帐内的金国诸将,一字一句地沉声道:“辽人已是冢中枯骨,不足为惧。如今有了这图纸和童贯,我大金挥师南下,灭宋定鼎的时机,到了!”
帐内的金国悍将纷纷拔刀出鞘,嘶吼着请战,冲天的杀意几乎要掀翻帐顶。一场比西夏战争凶险十倍,足以颠覆大宋国运的灭国危机,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