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金殿舌战群儒怼翻主和派,硬刚辽国使者萧德崇将其逼得哑口无言;可萧德崇反手拿出辽夏金三国联名出兵密约搅动朝堂,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西北八百里加急军报冲入福宁殿——西夏国主李乾顺亲率十万大军围攻熙州三日,城破就在旦夕之间。
福宁殿内瞬间死寂。刚刚还气焰全无的萧德崇瞬间挺直腰杆,得意地扫视满朝文武。主和派官员再次跪倒一片,哭嚎着请陛下立刻割地议和。
苏墨却面不改色,上前一步拿起军报,冷冽的目光直刺萧德崇:“三国联名出兵?不过是你辽国虚张声势的废纸罢了!女真围了你辽国上京,天祚帝连勤王兵都调不动,哪里来的二十万大军南下?至于熙州之围,我早有破敌预案,何须割地求和?我大宋疆土寸土不让,大宋百姓绝不受异族屠戮!”
话音落,他抬手将辽国战报狠狠拍在御案上,桩桩件件戳穿辽国纸老虎的本质。萧德崇脸色煞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种师道等二十三位西军将领齐齐踏出一步,主战之声席卷大殿。
赵佶看着慌乱的辽使,腰杆瞬间硬了起来,刚要下旨批准开边,蔡京的心腹、御史中丞却突然踏出一步,高声打断:
“陛下!万万不可!大军出征必设监军,这是太祖定下的祖制!苏宣抚手握十万西军重兵,出征在外若无监军制衡,恐生藩镇之祸!臣举荐一人——曾随王韶熙河开边、熟稔西北军务的童贯!唯有他出任监军,才能保陛下对大军的掌控,让朝堂上下安心!”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赵佶刻在骨子里的忌惮。大宋开国于陈桥兵变,百年来严防武将专权。苏墨在西军声望如日中天,一旦让他独自掌控十万大军出征,赵佶夜夜都难安枕。他看向苏墨的眼神瞬间变了,刚刚燃起的开边热情,瞬间被猜忌与防备取代。
苏墨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意。童贯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日后位列北宋六贼的奸宦,早年随王韶开边就因贪墨军饷被弹劾罢官,去年雍王宫变更是依附向太后谋逆,本就是待罪之身!
他当即厉声反驳:“荒谬!童贯早年贪墨西北军饷,致使边军哗变;去年宫变依附向太后,谋逆之罪尚未清算!让此等奸佞做监军,只会扰乱军心、贻误开边大计!臣这里有他历年贪腐、谋逆的完整罪证,陛下明察!”
他随手将罪证递给太监,桩桩件件有凭有据,满朝文武哗然。种师道等西军将领纷纷附议,细数童贯过往劣迹,坚决反对其出任监军。殿内瞬间吵作一团,赵佶坐在龙椅上,脸色越来越沉,手指死死攥住了龙椅扶手。
足足半刻钟后,赵佶猛地一拍御案,厉声打断了争吵,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够了!设监军是太祖定下的祖宗规矩,岂能说改就改?童贯熟稔西北军务,正是监军最佳人选,此事不必再议!”
他死死盯住苏墨,直接把人逼到了绝境:“若是苏宣抚执意反对,那这河湟开边的圣旨,朕也只能暂且按下不批!熙州的安危,河湟的疆土,数万百姓的生死,你自己看着办!”
一边是熙州危在旦夕,必须尽快出兵驰援;一边是徽宗强行安插奸佞做监军,摆明了要制衡兵权。主和派官员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等着看苏墨进退两难的窘境。
可苏墨却异常冷静。他太清楚徽宗的多疑,也太清楚童贯的底细——与其让徽宗派一个完全陌生的监军,不如把童贯这个知根知底的对手放在眼皮子底下。他当即躬身,语气不卑不亢:“陛下,臣可以接受童贯出任监军,但必须立下五条军法铁规。若童贯做不到,臣便请陛下收回成命,宁可不领这开边之命!”
赵佶见苏墨松口,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苏宣抚但讲无妨,朕全准了!”
苏墨朗声道:“第一,监军只管大军军纪监察、核查将士功过,不得插手任何军务部署、兵马调度;第二,不得插手粮草军械调拨、人事任免,所有军需、人事全由宣抚使司统一调度;第三,不得私自与吐蕃、西夏、辽国使者接触,违者以通敌论处;第四,所有军情奏报,需由宣抚使司与监军共同署名方可发出,不得私递密折、谎报军情;第五,不得擅自离营、私自调动兵马,违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此五条,有一条违逆,臣便有权以军法处置,先斩后奏!”
五条铁规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哗然。这五条直接把监军的权力锁得死死的,童贯就算到了西北,也只能当个无权无实的摆设。刚刚被传召上殿的童贯,此刻正站在殿角,听完这五条铁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忙跪倒在地尖声哭喊:“陛下!臣身为监军,岂能无半分实权?苏宣抚这五条规矩,是把臣当成了摆设,臣无法履职啊!”
苏墨冷笑一声,看向童贯道:“太祖设监军,本职便是监察军纪、核查功过,从未让监军插手军务!你若是只想安守本分,监察军纪,这五条规矩于你毫无妨碍;若是你想借着监军的名头,插手军务、贪墨军饷、贻误战机,那这五条规矩,就是你的紧箍咒!你若是不敢应,便趁早滚回天牢去,别在这里耽误开边大计!”
一番话怼得童贯哑口无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说半句。他心里清楚,这是他唯一能从天牢里爬出来、重获圣宠的机会。赵佶也觉得苏墨的规矩合情合理,既保留了监军祖制,又不会耽误开边军务,当即拍板:“准!就依苏宣抚所言!五条军规,童贯必须严格遵守,若有违逆,任凭苏宣抚以军法处置!”
当日,徽宗正式下旨:任命苏墨为熙河兰湟路宣抚使,总领河湟开边所有军务,节制西北四路兵马,可先斩后奏;童贯为河湟大军监军,随军出征,监察军纪;三日后,大军于汴京南门外誓师出征。
圣旨一下,种师道等主战派大臣纷纷躬身领旨。可没人注意到,童贯跪在地上谢恩时,低垂的头颅下,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怨毒与算计。他绝不会甘心当个摆设,更不会让苏墨顺顺利利拿下开边之功。
退朝之后,童贯刚出皇宫,就被蔡京的残余党羽请到了一处隐秘宅院。屋内,十几名蔡京的心腹官员早已等候多时。为首的户部侍郎李邦彦阴恻恻道:“童公公,恭喜您重获圣宠,出任监军!苏墨那五条铁规看似锁死了您的权力,可您别忘了,您有陛下亲赐的密折专奏之权!”
“苏墨在西北的一举一动,您都可以密报给陛下。陛下本就对他心存猜忌,只要我们抓住他的半点错处,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一条条阴毒计策接连抛出:暗中克扣西北粮草,让苏墨大军无粮可用;传递假军情,让苏墨误判战局损兵折将;挑动河湟吐蕃部落反叛,让苏墨腹背受敌。
童贯听着计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当场与众人歃血为盟,定下了里应外合扳倒苏墨的毒计。
他们自以为密谋隐秘,却不知道,宅院外的街角,苏墨安插的暗线已经把屋内的密谋听得一清二楚。半个时辰后,完整的密报就送到了苏墨的府邸。
苏墨看着密报,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从答应童贯出任监军的那一刻起,他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当即叫来心腹苏平,沉声道:
“第一,传令西北熙州守将刘仲武,按我此前定下的计策,今夜夜袭西夏大军粮道,三日之内必解熙州之围;第二,传令西军各路将领,童贯到了军中,只准让他看军纪台账,不得让他接触任何军务部署、军情密报;第三,安插两名心腹在童贯身边,他的一举一动,每日都要报给我。”
三道指令干脆利落,滴水不漏。苏平刚领命而去,门外就传来了捷报——熙州守将早已按苏墨离京前的密令布防,当夜就率领五百死士夜袭西夏粮道,一把火烧了西夏大军囤积的全部粮草,斩杀西夏守粮军三千余人。李乾顺见粮草被烧,只能率领大军后撤三十里,熙州之围已解!
捷报传来,西军上下军心大振。汴京百姓得知消息,纷纷走上街头欢呼雀跃。赵佶收到捷报,龙颜大悦,下旨嘉奖苏墨与熙州守军,同时严令户部、工部,全力保障开边大军的粮草军械,不得有半分延误。
可童贯得知熙州大捷的消息,却嫉妒得双目赤红。他本想着熙州城破,就能参苏墨一本,说他贻误战机,没想到苏墨远在汴京,就已经解了熙州之围。眼红之下,他生出了一个更疯狂的主意。
童贯瞒着苏墨,私自派心腹带着五万两金银珠宝,提前快马赶往河湟青唐部,抢在苏墨大军抵达之前招降青唐部首领唃厮啰。他甚至在给唃厮啰的信里私自许诺:只要对方归降,便奏请陛下封其为河西节度使,世袭罔替,永镇河湟,河湟所有赋税尽数归部落所有。
这个条件,比苏墨之前定下的招降条件优厚了数倍不止。他自以为这一招神不知鬼不觉,能抢下开边首功,在徽宗面前狠狠露一把脸。却不知道,他派出去的心腹,刚出汴京,就被苏墨的亲卫全程盯上了。
童贯的所有书信、携带的金银,都被苏墨的亲卫查得一清二楚。消息很快送到了苏墨手里。可苏墨得知消息后,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笑着对苏平道:“由他去。青唐部唃厮啰是什么人?那是河湟吐蕃最桀骜不驯的首领,王韶当年熙河开边,都没能让他彻底归降。童贯凭着几句空话、一点金银,就想招降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这一去,不仅拿不到招降之功,反而会惹祸上身。河湟吐蕃各部最恨朝廷言而无信,童贯私自许诺的条件,朝廷根本不可能兑现。到时候唃厮啰只会觉得大宋戏耍他,必然会迁怒于童贯。正好让陛下看清楚,他选的这个监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紧接着,苏墨又联合种师道,敲定了出征的将领名单:破格提拔韩世忠为先锋大将,刘锜统领骑兵,吴玠、吴璘分掌粮草与堡寨防御。这些青年将领个个骁勇善战,对苏墨忠心耿耿,早已在西北战场立下赫赫战功。任命一下,西军上下军心大振,将士们摩拳擦掌,只等出征号令。
短短两日,十万西军全部集结完毕,粮草军械尽数备齐。汴京百姓得知大军要出征收复河湟,纷纷自发送来酒肉、锦旗。宣德门外每日都挤满了送行的百姓,人人都盼着苏墨能率领大军,收复故土,护佑大宋平安。
三日后,汴京南门外,十万西军集结完毕。玄甲如林,旌旗蔽日,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着寒芒,全军士气如虹。苏墨身着银白戎装,登上誓师台,当着汴京百姓与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开边檄文:
“河湟故土,汉唐旧疆。今西夏窃据,吐蕃作乱,百姓流离,国土沦丧。墨奉天子之命,率十万雄师,西征河湟。不破敌军,不还故土;不靖边疆,不还汴京!”
字字铿锵,声震天地。百姓们山呼助威,将士们齐声高呼“收复河湟,护我大宋”,声浪直冲云霄,连天地都仿佛为之震动。
誓师礼毕,苏墨一声令下,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拔,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童贯骑着马,跟在苏墨身侧,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口一个“苏宣抚英明”,眼底却藏着阴毒的算计,只等着到了西北,就实施自己的阴谋。
可就在大军刚出汴京百里,夜幕降临扎营之时,两匹快马疯了一般从西北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驿卒浑身是血,冲到苏墨的中军大帐前,滚落下马嘶声高喊:
“苏宣抚!大事不好!童公公派去青唐部的使者,被唃厮啰当场扣下,私自许诺的书信也被搜了出来!唃厮啰大怒,认为大宋言而无信,戏耍吐蕃部落,已经联合了河湟六部吐蕃,集结四万大军,突袭了临洮城!临洮守将战死,城池失守!”
“西夏李乾顺也收到了消息,率领十万大军再次猛攻熙州!更有细作探报,金国完颜部的使者早已抵达青唐部大营,挑动唃厮啰反叛,还定下了金、夏、吐蕃三方联手,全歼我十万西军、瓜分大宋西北疆土的密约!河湟全线再次告急!”
一句话落地,中军大帐内瞬间死寂。童贯听到消息,眼前一黑,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
苏墨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马鞭,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瞬间燃起了滔天怒意。全军将士纷纷拔刀出鞘,厉声高喊:“斩童贯!以正军法!”
苏墨看着跪地求饶的童贯,又望向西北方向的漫天烟尘,心中清楚,一场前所未有的凶险危机,正在朝着十万西军席卷而来。而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军心,破掉这三方联手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