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金殿锤死向太后谋逆铁证,这个把持大宋后宫数十年的女人最终被赐死皇陵,蔡京被打入天牢,汴京内患一朝肃清;可西北噩耗接踵而至——湟州城破,守将王禀战死殉国,辽夏十万联军加上金国三万精锐骑兵兵分两路,河湟大半州县失守,大宋西北边防全线崩溃。
紫宸殿内死寂一片,方才还在山呼陛下英明的文武百官,此刻个个面色惨白。河湟兵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破了汴京朝堂虚假的太平。刚刚被打压下去的主和派再次冒头,几个老臣互相递了个眼色,齐刷刷跪倒在地。
为首的资政殿大学士颤声哭嚎:“陛下!河湟兵败,辽夏金三国联手,我大宋边防危在旦夕啊!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与三国议和,割让河湟剩余州县,每年再加岁币二十万两,才能平息战火!否则三国大军挥师南下,汴京危矣,大宋危矣!”
话音未落,苏墨猛地踏出一步,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地的主和派,声如洪钟震彻大殿:“割地议和?河湟是我汉唐故土,是大宋西北的门户!湟州城内数万百姓被敌军屠戮,战死的将士尸骨未寒,你们张嘴就要割地赔款,对得起死去的忠魂,对得起边境的百姓吗?”
他举起手中一卷厚厚的文书,朗声道:“我这里有《平戎十策》,可一年收复河湟,两年斩断西夏右臂,三年让西北再无边患!”
一句话落地,满朝文武瞬间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卷文书上,跪地的主和派也愣住了,纷纷抬头看向苏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新任户部侍郎李邦彦——蔡京残余党羽之首,立刻尖声反驳:“苏宣抚休要口出狂言!王韶当年熙河开边,足足用了五年才平定河湟,你难道比王韶还厉害?如今河湟大半沦陷,辽夏金三国十万大军压境,西军折损过半,你凭什么说一年收复河湟?这不过是你为了独掌兵权编造的谎言罢了!”
其余主和派也纷纷附和:“河湟吐蕃部落割据百年,叛服无常,难以收服!”“西北粮草空虚,国库仅够支撑半年,根本支撑不起大规模用兵!”“辽夏金三国联手,大宋根本无力抗衡,强行开边只会引火烧身!”
一时间朝堂之上吵作一团,龙椅上的赵佶眉头紧锁,脸上又露出了惯有的犹豫之色。
苏墨冷笑一声,抬手展开《平戎十策》,字字铿锵:“王韶当年的《平戎策》,核心要义是‘欲取西夏,当先复河湟’,这一点我深以为然。但他当年受制于朝堂党争、粮草不济,才耗时五年;而今日,我的《平戎十策》早已补齐了所有短板!”
“第一策,剿抚并用策。河湟吐蕃诸部如今四分五裂,唃厮啰政权内乱不休,董毡之子与养子争位,互相攻伐。我们只需招抚归附部落,赐其官职、赏其财帛,让他们为我所用;只严惩首恶叛逆,以夷制夷,无需硬拼,便可收服诸部,断西夏臂膀。
第二策,屯田固边策。渭源至秦州,有万顷未耕良田,皆是当年吐蕃遗弃的沃土。我只需在收复区推行军屯与民屯,分给蕃汉百姓土地,三年免赋,一年便可产粮百万石,实现粮草自给自足,无需耗国库一分一毫。
第三策,市易通商策。在古渭寨设立市易司,笼商贾之利,以茶马互市换吐蕃战马。吐蕃盛产良马,却缺茶叶、丝绸,我们以茶易马,取其盈利充作军饷,既通了商贸,又补了军需,还能打造一支精锐骑兵!
第四策,军政分划策。臣请陛下委派监军随军,只管军纪监察,不得插手军务部署;收复区的州县民政,由朝廷委派文官执掌,财权、民权、军权三权分立,互不统属,全部只听朝廷号令,臣绝无半分专权之心。”
四策念完,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苏墨的策略句句落地,没有半句空话,连主和派都找不到有力的反驳由头。种师道等二十三位西军将领立刻踏出一步,齐声高呼:“苏宣抚此策,堪称万全!臣等附议,愿随苏宣抚收复河湟!”朝堂之上的风向瞬间逆转。
可李邦彦依旧不死心,阴恻恻地开口:“苏宣抚的计策说得再好,可别忘了还有辽国和金国!你强行开边,收复河湟,就是断了西夏的生路,西夏必然会联合辽国、金国全力反扑!澶渊之盟百年和平,难道就要毁在你手里吗?”
“辽国天祚帝昏庸无道,沉迷游猎不理朝政,女真完颜部起兵以来,辽国屡战屡败!”苏墨厉声驳斥,“出河店一战,辽军十万大军被女真三千人打得全军覆没;黄龙府一战,辽国东京道尽数失守;如今上京已被女真围得水泄不通,他哪里来的兵力帮西夏攻打大宋?辽国如今自顾不暇,能守住自己的疆土就已万幸,根本无力南下!”
“至于金国,如今重心全在灭辽,根本不会为了西夏与我大宋全面开战。我今日就在这里立下军令状:一年之内,我若不能收复河湟全境,甘愿受军法处置,项上人头任由陛下取之!两年之内,我若不能斩断西夏右臂,让西夏再不敢犯我大宋边境,便自请革去所有官职,流放三千里,永不回京!”
掷地有声的军令状落下,满朝文武无不震动。种师道等二十三位西军将领,齐刷刷踏出一步,单膝跪地高声道:“臣等愿与苏宣抚同立军令状,共赴河湟!若不能收复故土,甘愿同受军法!”声浪震得紫宸殿的梁柱都在微微发颤。
赵佶看着跪地请战的西军将领,看着苏墨手中的《平戎十策》,脸上露出了动容之色。他登基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立下不世之功,名留青史。若是真能收复河湟、覆灭西夏,那他的功绩甚至能超过太祖太宗。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应允之时,御史中丞突然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万万不可!苏宣抚手握西军重兵,如今再给他开边全权,便是将整个西北的军政大权尽数交到他手里!唐末藩镇割据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一旦他拥兵自重,割据西北,我大宋将再无制衡之力啊!”
这几句话精准戳中了大宋开国以来最忌讳的痛点。自太祖杯酒释兵权以来,大宋百年来严防武将专权,从未有武将能掌控西北数路的军政大权。赵佶脸上的动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落下一句:“此事事关重大,容枢密院三日内商议完毕,再行定夺。退朝。”
苏墨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他太清楚赵佶的多疑,也太清楚大宋重文抑武的规矩。他当即朗声道:“陛下,臣还有一言。河湟之地,有我大宋最缺的战马牧场。自燕云十六州丢失以来,大宋百年无优良战马产地,骑兵始终是我军最大短板。拿下河湟,我们每年就能从吐蕃诸部获得上万匹优良战马,不出三年,就能打造出一支十万精锐骑兵,彻底改变我大宋步兵对骑兵的被动局面!”
“不仅如此,收复河湟,便能打通通往西域的商路,恢复丝绸之路。每年仅商税就能增收数百万贯,足以填补西北军需,甚至能充盈国库!”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不少中间派的顾虑。武将看到了强军的希望,文臣看到了增收的可能,就连不少摇摆不定的官员,也纷纷躬身附议,支持开边。可赵佶依旧没有当场下旨,摆了摆手便起身离开了紫宸殿。
主和派的官员们松了一口气,连忙互相使了个眼色,匆匆退出了大殿。他们心里清楚,这三日,是他们搅黄开边大计的最后机会。
当夜,李邦彦带着几位主和派核心官员,趁着夜色偷偷出了城,直奔辽国驻汴京的驿馆。他们不仅向辽国使者萧德崇全盘托出了苏墨的《平戎十策》,还泄露了西军在西北的布防情况,更是许诺:“只要贵国能出面施压,阻止大宋河湟开边,我们便会说服陛下,每年额外增加十万两岁币给辽国。”
萧德崇听完之后,当场拍案震怒,扬言第二日便要面见徽宗,以澶渊之盟为由,逼迫大宋停止开边用兵。
可他们自以为密谋隐秘,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苏墨安插的眼线看在眼里。当夜,所有消息便完整地送到了苏墨的府邸。
苏墨看着密报,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他早就料到,主和派绝不会善罢甘休。第二日清晨,他便带着《平戎十策》全文、湟州战死将士的完整名单,联合种师道等二十三位西军将领,再次入宫求见。同时,他让亲卫将河湟百姓被辽夏联军屠戮的血状,张贴在汴京宣德门外。
汴京百姓看后无不震怒,数千人自发聚集在皇宫外,高呼“请战!收复河湟!为死难同胞报仇!”呼声震天,传遍了整个汴京城。
御书房内,苏墨将战死将士名单、百姓血状,以及主和派私会辽国使者的证据,一一摆在赵佶面前,沉声道:“陛下,河湟的百姓在等着朝廷的援军,战死的将士在等着我们为他们报仇雪恨!主和派私通辽国使者,出卖大宋国本,此等行径,与通敌叛国何异?臣与西军全体将士,只求陛下一声令下,即刻奔赴西北,收复河湟,护我大宋疆土!”
赵佶看着眼前的血状与证据,听着宫外百姓震天的请战呼声,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好!朕便准了你的《平戎十策》!三日后早朝,朕便正式下旨,命你总领河湟开边军务,所有西军将士,皆归你节制!”
可就在赵佶话音刚落的瞬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地高声道:“陛下!不好了!辽国使者萧德崇带着辽夏金三国联名国书,已经闯到了宣德门外!他扬言若不立刻见您,便要撞死于宫门前!”
“他还说,大宋若是执意开启河湟战事,就是破坏澶渊百年盟约!辽国便会立刻联合西夏、金国,举全国之兵南下攻宋,与大宋不死不休!”
一句话落地,御书房内瞬间死寂。赵佶刚刚下定的决心,瞬间又开始动摇,脸色煞白地看向苏墨,声音都在抖:“苏、苏宣抚,这、这可如何是好?辽国真的要出兵了?”
苏墨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平戎十策》,眼底瞬间燃起了战意。他知道,这是开边之前的最后一道难关,也是主和派的最后一招。他不仅要怼翻辽国使者,更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断了朝堂上所有苟安求和的念头。
可他不知道的是,萧德崇此次前来,早已带了金国与西夏的联名出兵密约。他们约定,只要大宋敢出兵河湟,三国便同时举兵南下:辽国攻河北,西夏攻陕西,金国攻河东,一举瓜分大宋江山。
一场关乎大宋国运的外交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