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三上书痛陈金国崛起之患反被朝堂掣肘,奉旨驰援延州陷入四面绝境,反手端掉章惇余党邓洵武的刺杀据点,却惊闻延州外城已破、苏烈重伤垂危。西夏梁太后与女真先锋完颜银术可,在无定河谷布下十面埋伏,扬言要拿苏墨首级祭女真开国大旗。
无定河畔,夜风卷着黄沙刮得人脸颊生疼。苏墨勒住马缰,指尖叩着沥泉枪杆,眼神冷冽如冰。斥候的急报字字诛心,在众将耳边炸响:
“完颜银术可亲率三千女真重铠铁骑,联合西夏一万精锐步卒,在无定河谷两侧布下十面埋伏!只等我军入谷,便封死前后出口,万箭锁谷、铁骑冲阵,要将五千背嵬军尽数碾死在谷底!”
“更阴毒的是,梁太后故意放出‘苏烈帅旗被斩、外城全军覆没’的假消息,就是要逼将军走这条驰援延州的最快路线!”
随行副将们瞬间脸色惨白。无定河谷两侧是陡峭山壁,谷底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大军入内根本展不开阵型,一旦被伏击就是插翅难飞的必死之局。可若是绕路走子午岭山道,至少要多耽误两天两夜,延州内城本就危在旦夕,两天时间足够梁太后破城屠城,苏烈绝无生还可能。
帅帐内瞬间爆发激烈争吵,拔刀相向。
“必须立刻闯谷!老将军等不起了!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杀进去!”赵虎红着眼嘶吼,手中钢刀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不能闯!这明显是陷阱!完颜银术可是金国第一名将,用兵狡诈,我们五千人进去就是送死!”苏平猛地拦住他,“不如先派轻骑袭扰敌军侧翼,拖延时间,再等周边州府援军?”
“援军?向太后早就下旨禁援了!我们等不来一兵一卒!”
众将各执一词,目光最终落在苏墨身上。进,是敌军精心布下的十面埋伏;退,是延州城破、父亲身死的灭顶之灾。
“慌什么?”苏墨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慌乱。“他完颜银术可会设埋伏,我苏墨就不会将计就计?他想在河谷里吞了我五千背嵬军,我就要在这无定河畔,亲手打碎他‘女真满万不可敌’的神话!”
他翻身下马,指尖重重叩在泛黄的河谷地形图上——这是他当年随父亲驻守延州时,亲自带队勘测绘制的,无定河谷的一沟一壑、一草一木,甚至连鹰嘴崖后山那条只有猎户才知道的藏兵密道,他都烂熟于心。
苏墨的计策石破天惊,字字铿锵没有半分冗余:
“赵虎听令!率一千骑兵,打着我的靖远侯帅旗,大张旗鼓走河谷主路。入谷之后佯装慌乱,只守不攻,把两侧山谷里的所有伏兵,全给我引出来!记住,要演得像,让他们以为我真的中计了!”
“苏平听令!率两千精锐,沿东侧鹰嘴崖后山密道绕行,待敌军伏兵尽数出动,立刻抢占高地,用拒马和轰天雷封死他们的退路,绝不能放一个人逃出去!”
“剩下两千人,随我走西侧密道,提前抢占鹰嘴崖主峰。我要让他们精心布下的埋伏,变成给他们自己挖的坟墓!”
众将眼中瞬间燃起精光,之前的慌乱荡然无存。纷纷单膝跪地厉声领命,转身按计划分头行动。
苏墨翻身上马,手中沥泉枪直指河谷深处,声音炸响在夜风里:“背嵬军的儿郎们!西夏人想取我们的性命,女真人想破我们的军心!今天,就让他们看看,我大宋的铁骑,到底有多硬!随我杀敌!”
“杀!杀!杀!”五千背嵬军齐声怒吼,杀气直冲云霄。这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锐,从来不怕绝境,只要有苏墨在,刀山火海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半个时辰后,赵虎率一千骑兵,打着苏墨的帅旗浩浩荡荡冲进无定河谷。队伍刚行至中段,两侧山壁上瞬间响起震天号角。“宋军入伏了!放箭!”漫天箭雨如同黑云压顶,朝着谷底倾泻而下。
紧接着,西夏一万步卒从两侧山谷蜂拥而出,瞬间封死河谷前后出口,将赵虎的队伍团团围住。西夏主将望着迎风飘扬的帅旗,放声狂笑:“苏墨!你也有今天!中了我们的埋伏,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可他笑到一半,脸色骤变。谷底的宋军看似慌乱,却始终保持着圆盾防御阵型,箭雨之下伤亡微乎其微,根本没有被伏击的溃不成军之相。
就在这时,赵虎突然勒住马缰,长枪直指山壁上的西夏军,放声大笑:“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埋伏,也敢拿出来献丑?我家大郎早就料到了你们的诡计!你们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河谷最高处的鹰嘴崖主峰,突然亮起了苏墨的靖远侯帅旗!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火器轰鸣声瞬间炸响整个山谷。苏墨亲自坐镇主峰,一声令下,早已备好的百架床子弩、五百具轰天雷、上千支火箭,如同火雨一般朝着谷底的西夏军倾泻而下。
西夏军挤在狭窄谷底无处躲避,轰天雷在人群中接连炸开,血肉横飞,哭嚎声震天。破甲重弩瞬间穿透数人,将前排西夏兵连人带盾钉死在山壁上。不过一炷香功夫,西夏军就死伤过半,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不好!我们中计了!”西夏主将瞬间面无血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掉进陷阱的那一个。可他根本来不及调整阵型,苏平率领的两千精锐已经从东侧高地冲杀下来,封死了所有退路;赵虎也率一千骑兵从谷底发起反冲锋。
三面夹击之下,西夏军瞬间全线崩溃,丢盔弃甲四散奔逃,互相踩踏死者不计其数。不到半个时辰,一万西夏伏兵就被斩杀八千,剩下的两千人尽数跪地投降,西夏主将也被苏平一枪挑于马下。
藏在山谷深处的完颜银术可,看着瞬间崩盘的西夏军,瞳孔骤缩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十面埋伏,竟然被苏墨反将一军变成了瓮中捉鳖。
可他依旧不信,跟着完颜阿骨打南征北战、横扫辽东的女真重铠铁骑,会输给宋军。“女真儿郎们!随我冲!斩杀苏墨者,封千户!”完颜银术可怒吼一声,率领三千重铠铁骑从山谷深处冲杀出来。他算准了苏墨主力都在谷底厮杀,鹰嘴崖只有少量守军,只要冲上去斩杀苏墨,战局瞬间就能逆转。
女真铁骑如同黑色洪流,马蹄踏得地动山摇。这支起兵以来连败辽国数十万大军的精锐,重甲在身刀箭难入,冲锋起来如同移动堡垒,“女真满万不可敌”的传言早已传遍整个北方。
可苏墨看着冲杀过来的铁骑,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早就料到了完颜银术可的骄横,也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大礼”。
“火器营,准备!放!”
随着苏墨一声令下,鹰嘴崖两侧的隐蔽阵地里,专门对付重甲的破甲弩和轰天雷同时发射。钢铁暴雨瞬间穿透女真铁骑的重甲,将前排骑兵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轰天雷在铁骑队伍里炸开,战马受惊嘶鸣疯狂冲撞,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还没等女真铁骑冲到崖下,就已经死伤过半。完颜银术可目眦欲裂,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悍的火器,更没见过这么临危不乱的宋军将领。可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红着眼带着残余铁骑,疯了一样朝着崖顶冲锋。
就在这时,苏墨翻身上马,率领一千背嵬军重骑,从鹰嘴崖侧的密道俯冲而下,直扑完颜银术可的中军。
苏墨一马当先,沥泉枪如龙出海,所过之处女真骑兵人仰马翻,无人能挡一合。两马交错,他与完颜银术可正面对撞,枪尖与弯刀相撞火星四溅。仅仅三个回合,苏墨便一枪挑飞完颜银术可的鎏金弯刀,长枪直入刺穿了他的咽喉。
女真先锋主将,当场毙命!
主将一死,残余的女真铁骑瞬间军心大乱。背嵬军骑兵趁机四面冲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残余铁骑尽数斩杀。三千女真重铠铁骑,无一生还!
无定河一战,苏墨以五千背嵬军,大破一万三千西夏女真联军,大获全胜!
战斗结束,无定河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苏墨勒住马缰,沥泉枪上的鲜血顺着枪尖滴进被染红的河水里。背嵬军将士振臂高呼,“将军威武!大宋威武!”的呐喊声响彻整个无定河畔。
这一战,不仅彻底打破了“女真满万不可敌”的神话,更打出了大宋西军的铁血军威!从此,女真铁骑再也不敢轻视宋军。
苏平从完颜银术可的尸身上,搜出了三封染血的密信,双手呈给苏墨。
第一封是梁太后与完颜银术可的联兵密约,约定灭了苏墨之后,瓜分陕西路全境,黄河以西归西夏,黄河以东归金国。
第二封是汴京旧党韩忠彦、曾布写给完颜银术可的私通信件,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只要女真能杀了苏墨,他们便会说服向太后,与金国互通商贸,割让边境三处榷场,每年额外“赏赐”金国白银十万两。
第三封是完颜阿骨打的手令,让完颜银术可借着西夏的手摸清宋军虚实,尤其是火器的威力和战术,为日后南下灭宋、入主中原做准备。
苏墨看着密信,眼底寒意翻涌。他之前三次上书痛陈的金国崛起之患,终究还是一步步变成了现实。朝堂之上的奸佞,为了扳倒他,竟然不惜通敌卖国,引狼入室!
众将看完密信,瞬间炸了锅。“韩忠彦、曾布这两个国贼!我们在前线拼死杀敌,他们在后方通敌卖国!将军!我们杀回汴京,清君侧诛奸佞!”
“不行!”苏墨摇了摇头,“延州危在旦夕,老将军生死未卜。此时回师,梁太后必然趁机破城,河西数百万百姓将沦为亡国奴。先救延州,再找这群奸佞算账!”
就在苏墨下令全军驰援延州之际,第一匹斥候快马疯了一样从延州方向疾驰而来。斥候翻身下马,声音带着哭腔急报:“将军!不好了!梁太后得知无定河大败,气急败坏对延州内城发起了总攻!种师闵将军力战殉国,南门、北门接连被破,内城守军退守帅府,苏烈老将军重伤昏迷,帅府已经被西夏军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全军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还没等苏墨下令,第二匹斥候快马又带着漫天烟尘疾驰而至,带来了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消息。
斥候滚落下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军!延州城……延州城彻底没了动静!我们的斥候摸到城下,看到延州城门大开,城头插满了西夏的狼头旗,您父亲的镇西将军帅旗,被拦腰斩断扔在了城门口!”
“整座延州城死寂一片,看不到一个活人的影子,连喊杀声都没有了!梁太后的西夏王旗,已经插上了延州城楼最高处!”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无定河畔,五千背嵬军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集中在了苏墨的身上。
延州城,到底是真的破了,苏烈已经殉国?还是梁太后布下的,又一个更阴狠、更歹毒的死亡陷阱?她故意打开城门、斩断帅旗,就是要引苏墨不顾一切冲进延州城,然后用全城百姓和苏烈的性命做要挟,逼他束手就擒。
苏墨望着延州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他猛地一夹马腹,厉声下令:“全军听令!全速前进!驰援延州!”
五千背嵬军卷起漫天黄沙,朝着死寂的延州城疾驰而去。一场更大的生死局,正在延州城下等着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