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铁木真在草原布下埋伏,重创了岳飞派出的轻骑袭扰小队。借着这场胜利,他彻底打消所有顾虑,调集中亚援军与草原各部,凑齐三十万大军向南压境。苏墨收到军情,传令北疆二十万主力北上,于河套、大同两大要地列阵布防,阴山南北,两大强军遥遥对峙,狂风之中,大战一触即发。
漠南阴山北麓,连绵百里的蒙古营寨顺着缓坡铺展,牛皮大帐一顶挨着一顶,战马的嘶鸣此起彼伏。铁木真一身冷锻重甲,踏着枯黄野草登上高处的了望土台,目光穿透风沙,望向阴山以南大宋军堡林立的疆土。三十万大军已经完成集结,草原万户麾下的传统骑军,搭配十万远道而来的中亚攻坚部族,还有那支刚刚组建完成的蒙古火器营,全数列装完毕。工匠们日夜赶造的仿制突火枪、粗制震天雷堆积在辎重营,一架架重型投石机、撞车整齐排布在营寨前沿。
身侧一名万户躬身禀报,各部粮草已经源源不断从漠北输送而来,游骑尽数撒出,不间断探查宋军防线虚实。铁木真指尖摩挲着甲胄上的刀痕,那是上一次大同血战留下的印记。那次失利的屈辱长久盘踞心底,可这一回,他不再一味仰仗骑兵冲锋。亲眼见识过宋军火器大阵的威力之后,他选择沉下心补齐短板,有了属于蒙古的火药军械,他才有底气正面硬撼苏墨。
“苏墨依托军堡壕沟固守,想拖垮我军补给。”铁木真低声开口,声音裹挟着草原寒风,“可他以为只有宋人懂得用火器?这一战,我要亲手碾碎他苦心打造的千里防线。”
蒙古大军压境的消息,快马接力千里传进汴京紫宸殿。朝会之上,军情刚刚宣读完毕,大殿之内瞬间掀起巨大波澜。此前朝堂之上,就有不少大臣抨击苏墨派遣轻骑深入草原,主动挑衅铁木真,如今三十万蒙古铁骑陈兵边境,所有积攒的矛盾一次性爆发。
一名老成文臣缓步出班,拱手叩拜,语气沉重:“陛下,如今大祸临头。便是苏墨贸然遣兵袭扰草原,才激怒铁木真,引来了这三十万大军。依臣之见,应当遣使携带金帛牛羊前往蒙古王帐,主动议和,暂缓兵戈,保全北疆百姓。”
话音未落,一名年轻的主战官员立刻上前反驳,语调激昂:“万万不可议和!铁木真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今日送上财物换来短暂安宁,来年他依旧会整军南下。苏墨将军二十万精锐已经抵达北疆,军堡工事完备,火器储备充足,正是依托防线与敌对峙的时机,岂能未战先怯?”
两派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当庭激烈争辩。主和一派担忧战事旷日持久,国库粮草耗尽,一旦防线溃败,敌军可长驱直入威逼黄河,动摇汴京根基。主战一派则痛陈妥协只会助长敌人气焰,草原部族从来不会信守盟约。更有官员借机发难,直接上书,请求陛下收回苏墨北疆兵权,问责其轻启边衅之过,提议更换北疆主帅。朝堂争议愈演愈烈,殿内争执不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座之下的苏墨身上。
苏墨稳步走出朝班,神色沉稳,不见半分慌乱。“陛下,蒙古南下,绝非因一次袭扰而起。铁木真早有复仇之心,征召西域工匠,打造火器,征调中亚援军,筹备已久。就算我方不派遣小队北上,待到秋高马肥,他依旧会举兵南侵。议和只是权宜之计,只会给对方更多时间打磨军械,积蓄力量。”
他抬眼,从容陈述自己的北疆方略。“臣已号令二十万宋军,分守河套、大同两处核心防线,凭依层层军堡、壕沟与火器阵地,与蒙古大军对峙。不急于主动发起决战,以坚固阵地消耗敌军锐气。蒙古三十万大军远离漠北本土,粮草转运路途遥远,数十万兵马每日粮草消耗巨大,难以长期支撑。只要稳住阵线,时间便站在大宋一侧。”
皇帝端坐御座之上,眉头紧锁,反复权衡利弊。若是选择议和,要付出巨额岁币,甚至割让边境草场,有损国威;若是全力开战,一旦北疆防线失守,京城震动。良久,皇帝终于下定决心,下诏调拨粮草、火药、箭矢源源不断送往北疆,授予苏墨临机处置前线军务的权限,但严令禁止苏墨擅自主动发起总攻,只可固守对峙,等候朝廷后续旨意。
八百里加急诏书一路向北,送达大同城外宋军大营。连绵数十里的宋军营寨沿着阴山南麓铺开,与对面蒙古大营遥遥相望。二十万宋军分层布防,火器营阵列严整,突火枪、震天雷按阵地分配,一道道壕沟、拒马、木栅层层交错,构筑起纵深防御体系。苏墨身披战甲,携岳飞与一众守将策马登上高地,迎着猎猎旌旗远眺阴山北侧一眼望不到头的蒙古连营。
岳飞勒住战马,沉声开口:“大帅,蒙古兵力多于我军,又造出一批仿制火器。敌军若是集中火器猛攻单点军堡,防线压力恐怕难以承受。是否派遣小股精锐,试探敌营火器真实威力?”
苏墨轻轻摇头,目光紧锁远方蒙古营垒。“不可轻易主动出战。铁木真陈兵边境,就是想引诱我军离开堡垒阵地,到开阔草原与之决战。草原地形利于骑兵驰骋,脱离军堡掩护,我军火器大阵优势会大打折扣。我们只需守住各处要塞,静观其变。”
他接连下达军令,河套方向增派火器分队,加固沿河堡垒;大同各处烽燧加倍轮值,日夜监视蒙古军队调动;归附大宋的草原部族骑兵化整为零,潜伏在草原侧翼,专门袭扰蒙古后方粮道,绝不与敌方主力正面交锋。谍报司密探分批潜入蒙古营垒周边,探查对方仿制火器的真实威力,标记蒙古各部屯驻位置与粮草营地。
一众将领抱拳领命,各自返回营中安排防务。苏墨心中却藏着隐忧。谍报传来消息,铁木真麾下那名流落草原的中原火药匠人,已经改良蒙古火药配方,新造震天雷的威力远胜最初的仿制版本。若是铁木真集中所有火器,不计伤亡猛攻某一处薄弱军堡,防线随时可能出现缺口。
阴山以北,蒙古主帐之内。铁木真听完游骑回报,得知苏墨坚守堡垒,不肯出兵草原决战。帐下多名万户接连请战,希望立刻挥师强攻大同或是河套要塞。铁木真抬手制止众人请战,眼底藏着深沉算计。
“苏墨擅长防守,层层军堡不好硬攻,强攻只会白白损耗兵马。”铁木真缓缓开口,“传令全军表面继续维持对峙姿态,制造即将正面强攻大同的假象。暗中挑选一支精锐骑兵,向西迂回赶路,奔袭河套西侧的宋军补给重镇。苏墨将主力尽数布置在大同与河套正面,西侧守备力量薄弱。一旦拿下这座补给重镇,切断前线宋军粮草输送,整条北疆防线,不攻自破。”
帐下诸将恍然大悟,齐齐领命,立刻着手挑选精锐,筹备迂回奇袭。
阴山南北,数十万大军静静对峙,表面大战似乎暂时陷入沉寂。朝堂文武、北疆两军将士,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大同、河套正面战场。无人留意,一支数千人的蒙古精锐骑兵,借着夜色掩护,已经悄悄拔营向西疾驰。一旦这支奇兵顺利攻破补给重镇,前线二十万宋军粮草断绝,看似稳固的对峙局面,顷刻间便会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