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拔都携五万西征精锐自钦察草原千里东归,与成吉思汗会师漠北,蒙古总兵力重回十五万。铁木真以河东封地许诺笼络拔都,君臣表面同心御敌,内里却各怀提防。蒙军厉兵秣马,即将大举南下。军情传至汴京,朝野震动。苏墨深知战机稍纵即逝,若坐等蒙古彻底整合草原各部,北疆再无胜算,当即上书朝廷,请旨出师北伐。朝堂之上连续多日激烈争辩,太子权衡利弊,最终下定决心,应允举行誓师大典,命苏墨统领大军出塞。
汴京太庙,晨雾未散,香烟缭绕,庄严肃穆。太子一身玄色祭服,带领文武百官跪拜先祖牌位,诵读祭文,禀告大宋决意兴师北伐,驱除草原强敌,安定北疆百姓。祭礼礼毕,太子缓步走下祭坛,手中捧着鎏金帅印与一柄尚方宝剑,径直走到苏墨身前。苏墨身披重甲,单膝跪地,抬头迎接诏命。太子亲手将帅印与宝剑交付于他,当众宣谕,北伐军中,凡有违抗军令者,元帅可先斩后奏。满朝文武目光齐聚于此,有人心中振奋,也有宗室权贵面色阴郁,暗自忌惮苏墨手握重兵。一场祭天告庙,不只是出征仪式,更是朝堂各派势力的一次正面角力。
南熏门外,高台垒土而成,便是点将誓师之所。来自北疆各镇的十五万大军,列阵于旷野之上,连绵数十里。各色旌旗随风翻涌,长矛如密林竖立,甲胄反射晨光,战马低鸣,声势震天。苏墨登至高台,风吹动他的战甲披风,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阵列的将士。这支大军,是大宋多年苦心经营的精锐,不少士卒都曾在雁门关、大同城、河套荒原与蒙军血战,亲身见过草原铁骑的凶悍,也亲眼见证火器破敌的威力。今日,他们不再只是固守关隘被动防御,而是要踏出雄关,主动远征漠北。
苏墨抬手示意,喧闹渐渐平息。他的声音借着旷野长风,传遍阵列每一处角落,诉说北疆百姓常年遭受劫掠之苦,无数骨肉离散,无数家园焚毁。如今大宋整军出征,不为扩张疆土,只为永绝边患,护佑中原生民。话音落,全军将士振臂呐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地面隐隐震颤。刀枪并举,甲胄碰撞声响连成一片,将士胸中积攒多年的守土之怒,尽数化作北伐的万丈战意。
苏墨随即于高台分派将令。岳飞领东路军令旗,统精锐骑军先行出发,向东迂回穿插,切断蒙古东部游牧部落与漠北王庭之间的联络通道,让成吉思汗难以快速调集东部部族援军。吴玠领西路大军,沿阴山北麓稳步推进,清剿沿途零散蒙古游骑,守住大军西侧侧翼。苏墨自领中路主力,作为全军核心,徐徐向北压进。三路大军互为犄角,哨骑来回传递消息,彼此呼应,不至于孤军深陷草原。
大军拔营启程,向北而行。汴京城外百姓扶老携幼,挤满道路两侧,箪食壶浆相送。白发老者捧着粗麦面饼,递到行军士卒手中;年轻妇人含泪挥手,目送自家夫君奔赴沙场;孩童站在人群前方,高声呼喊大军凯旋。将士们骑在马上,看着沿途百姓,心中既有牵挂,更有护佑家国的决心。队伍绵延不绝,一步步离开中原腹地,向着塞外雄关行进。
北伐大军出塞的消息送入汴京朝堂,主战一派官员纷纷上书庆贺,称颂太子决断,预祝大军横扫漠北。可宗室主和一派并未就此沉寂,私下在府邸密议。他们认为连年征战国库消耗巨大,北伐胜负难料,一旦战事迁延或者大败,中原民生必将崩溃。不少宗室暗中联络言官,定下谋划,只要前线传来败讯,便立刻联合上书弹劾苏墨,指责他穷兵黩武,逼迫朝廷罢兵议和。朝堂暗流涌动,后方隐患深埋,只是眼下大军初出,主战声浪高涨,他们暂时隐忍不发。
漠北金帐之中,成吉思汗接到哨探回报,得知大宋十五万大军已经兵分三路出塞。帐下诸将神色紧张,纷纷提议集结主力前去正面迎击。成吉思汗却摇了摇头,冷静剖析战局。宋军远道出征,战线漫长,粮草转运要跨越千里荒原,这便是最大的破绽。蒙军不必硬碰硬决战,当以骑兵游击,伺机袭扰粮道,不断消耗宋军士气与补给,待到宋军疲惫缺粮之时,再寻主力决战。一番谋划之后,他命拔都带领西征精锐,绕行至宋军侧翼,专门伺机突袭补给队伍,其余部族骑兵分散各处,游走侦查,避实击虚。
拔都躬身领下将令,退出金帐,面上恭顺,心底自有盘算。他看得明白,成吉思汗派遣自己领兵袭扰粮道,实则想借战火消耗他麾下五万西征精锐。拔都不愿让自己多年辛苦带出的百战兵马白白损耗于宋军火器之下,心中暗自打算,行动之时保留实力,优先抢夺粮草,非必要不与宋军硬拼,借这场大战为自己积攒更多资本。
漠南荒原之上,苏墨率领中路主力稳步北进,行军队伍严整,火器营被妥善护卫在中军,粮草辎重车队层层布防,哨骑向四面八方散开探查敌情。大军一路推进数日,塞外风光苍茫辽阔,草木枯黄,旷野之中难寻人居。就在队伍继续向北行进之际,远出侦查的斥候策马狂奔赶回,满身尘土,翻身下马跪地急报。前方百里之外,草原上出现一支两万规模的蒙古骑队,不与宋军主力接触,沿着平行路线疾驰,意图绕向大军后方,偷袭辎重营。
苏墨勒住战马,抬眼望向茫茫北地。他早已料到成吉思汗不会坐视宋军从容北上,只是蒙军出手的速度,比预估更快。十五万大军刚刚踏入塞外,敌军便已经盯上粮道。草原广阔,一旦补给被切断,三路北伐大军便会陷入绝境。他凝神思索对策,是分出一支精锐骑兵前去拦截,还是收拢辎重队伍放缓行军,依托地形就地布防。
草原长风呼啸而过,吹动苏墨身上的甲片铮铮作响。这场北伐,自踏出雄关的一刻起,便不是一路坦途。大漠荒原之中,一场围绕粮道的厮杀,已经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