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岳飞在呼伦湖畔巧设埋伏,依靠塔塔尔骑兵佯败诱敌,重创哲别两万蒙古铁骑。东线局势骤然紧张,成吉思汗决意亲领漠北援军奔赴呼伦湖,打算与岳飞东路军展开主力决战。拔都和哲别经此一战互生嫌隙,蒙古东线大营内部矛盾滋生。汴京朝堂之上争论不休,主和宗室抓住塔塔尔阵前叛乱一事反复发难,不断向太子进言,认定草原降部绝不可信。中路韩世忠仍在斡难河一带与蒙军牵制部队苦战,牢牢拖住敌军兵力。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投向东线呼伦湖主战场,极少有人留意,吴玠所统领的西路北伐大军,已经穿越茫茫戈壁,踏入蒙古西部昔日乃蛮旧境。
戈壁黄沙在身后缓缓退去,远方横亘连绵雪山,山麓之下牧草丰茂,溪流蜿蜒流淌,这片沃土便是曾经威震草原的乃蛮旧地。当年乃蛮部被成吉思汗击破之后,部族分崩离散,残存族人躲藏在雪山荒原之间,年年要向蒙古本部输送牛羊,青壮男子持续被强征奔赴东征战场,无数牧民家庭支离破碎。吴玠带领西路大军走出戈壁之后,并未急于挥师冲杀,反而放缓行军节奏,沿路安抚散落的游牧小部落。他深知西部草原人心难驯,单纯依靠杀伐只能换来表面屈服,唯有减免沉重贡赋、许诺休养生息,才能真正收服这片土地上的部族百姓。
吴玠驻马立于山口,遥遥眺望山下连片毡帐。随军向导乃是早年逃难入宋的乃蛮旧人,主动前去联络乃蛮残部首领。乃蛮首领听闻宋军抵达边境,心中忐忑不安。他早已听闻东线岳飞收服弘吉剌、塔塔尔两部,宋军火器大破蒙古精锐骑兵,心底为之震动。可成吉思汗数十年的威压,依旧深深笼罩草原。若是举族归附大宋,一旦北伐战事受挫,乃蛮残部必将迎来屠灭之灾;倘若继续臣服蒙古,无休止的征调掠夺,不出数年便会耗尽部族人口与畜群。部族长老之间立场撕裂,一部分人渴望挣脱黄金家族的压榨,另一部分长老畏惧蒙古报复,坚持闭门固守,甚至悄悄派遣骑手向北疾驰,向蒙古留守西域的将领传递军情。
西路中军帐内,吴玠召集麾下众将商讨招抚之策。帐下诸将观点各不相同,有将领认为乃蛮部族摇摆不定,不如大军压境,陈列火炮、突火枪威慑,强行迫降,省去漫长周旋。也有将领出言劝阻,西部草原地域广袤,各个部族散落于山谷草场之间,一旦强行开战,会逼迫所有西部部族抱团抵抗。西路军孤军深入草原腹地,补给线绵延千里,根本无力支撑长期苦战。吴玠静静听完众人争辩,缓缓道出全盘谋划。他打算派人传递承诺,免除乃蛮旧部常年上缴蒙古的牛羊贡赋,许诺战事结束之后保留部族自治权,不会强行拆分族人。同时在山口列阵,演练宋军火器,恩威并行,尽量避免刀兵相见。
吴玠心中清楚,西路军的核心任务并非立刻寻找蒙古主力决战,而是招抚西部草原旧部,斩断蒙古后方的兵源与牛羊供给,和岳飞东路、韩世忠中路三军配合,形成三面合围漠北的宏大战略格局。一旦乃蛮、克烈旧部尽数归附,成吉思汗主力大军便会腹背受敌,远征草原的蒙军将彻底失去后方根基。但风险同样高悬头顶,倘若招抚谋划失败,乃蛮引蒙古留守兵马偷袭,西路军困于草原,补给断绝,便有全军覆没的巨大隐患。
数日之内,乃蛮首领反复权衡利弊,又亲眼观摩了宋军火器演武,终于下定决心。他亲自带领部族核心长老,携带部族户籍名册、牧场山川地图前往宋营拜见吴玠,正式提出归附。随同乃蛮首领一同前来的,还有克烈部残余首领。昔日克烈败于成吉思汗之后,族人四散藏匿于西部山地,听闻乃蛮决意归宋,不愿继续忍受蒙古压榨,也一同前来请求归附。吴玠好言安抚两位首领,当场许下诺言,只要各部坚守盟约,不滋生反叛之心,宋军绝不劫掠牧民,不强行掳掠妇孺,战时仅需各部提供向导,以及少量牛羊作为补给。
招抚之事刚刚敲定,探骑匆匆奔回大营禀报军情。乃蛮内部的顽固长老早已送出密报,蒙古留守西域的万户已经集结数千骑兵,朝着乃蛮牧场急速奔袭而来,打算突袭部族,以血腥屠戮震慑所有想要归附大宋的西部草原部落。
吴玠立刻调遣兵马,令熟悉地形的乃蛮青壮担任向导,带领一支装备火器的宋军精锐,在山间隘口布设埋伏。蒙古万户自持骑兵骁勇,轻视远道而来的宋军,率军径直冲入狭窄山谷。山崖两侧,宋军火器齐鸣,震天雷顺着山坡滚落,爆炸声在群山之间回荡。山谷地势狭窄,骑兵无法驰骋迂回,蒙军阵型瞬间崩溃。已经归附的乃蛮青壮拿起刀矛,配合宋军一同冲杀。这场山谷伏击一战击溃蒙古援军,阵斩蒙古万户,残存骑兵四散逃亡。
山谷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西部草原。原本持观望态度的零散小部族,纷纷主动前往宋营投附,克烈旧部各个分支尽数归顺,大片西部牧场纳入大宋掌控之下。吴玠一边清点部族人口、畜群数目,一边就地开垦屯田,修建小型军堡,囤积粮草物资,将这片草原打造为西路军稳固的后方基地。
捷报顺着驿道送入汴京,朝堂之上再度爆发激烈争辩。李纲手持奏疏向太子进言,三路北伐接连取得战果,东线大败哲别,西路收服乃蛮、克烈旧部,蒙古汗国东西两面根基同时动摇,正是一举平定漠北边患的绝佳时机。主和宗室当庭反驳,直言西部乃蛮、克烈和其余草原部族一般,皆是趋利避害之辈。如今见宋军势大才选择归附,一旦战局出现逆转,这些西部部族会第一时间倒向成吉思汗。他们上书太子,请求传谕吴玠,不可过度接纳游牧部族,需要拆分部落、收缴部族兵器,不能放任部族保留武装,防止将来滋生大乱。太子细读西路战报,心中满怀欣喜,可宗室接连不断的警示,又令他难以放下心中戒备,迟迟无法敲定最终诏令。
这份战报很快传到呼伦湖蒙古大营。成吉思汗正在调集漠北兵马准备东征岳飞,听闻西部乃蛮、克烈尽数归附宋军,后方牧场丢失,兵源、牛羊补给被切断,内心大为震动。西线失守,意味着一旦他在呼伦湖陷入僵持,后路随时会被吴玠切断。成吉思汗紧急传令西域,征调留守在当地的其余蒙古部族兵马,回防西部草原,阻拦吴玠大军继续向东推进。
吴玠立于雪山脚下新建的军堡之上,眺望辽阔的西部草原。短短时日,西路军顺利收服乃蛮、克烈旧部,后方根基初步成型。可他没有半分松懈,西部草原依旧还有不少忠于黄金家族的小部族负隅顽抗,蒙古西域援军正在集结行进。
哨骑策马狂奔至军堡之下,带来紧急军情。藏匿在阿尔泰山深处的乃蛮顽固势力,暗中联络西域蒙古援军,计划趁着西路军立足未稳,连夜偷袭新建军堡,焚毁囤积的全部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