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亲领五万精锐千里奔袭河西,行军途中探得蒙军已在峡谷隘口设伏。苏墨定计准备正面击破伏兵,却收到急报,铁木真已抽身西进,打算汇合河西围城蒙军,以逸待劳合围远征大军。北疆战事凶险,而苏墨心中一直存着一桩疑窦,数次作战计划屡屡被蒙古方面提前洞悉,漕运粮草受阻背后,似乎也有朝中之人暗中相助。
云州大营中军帐内,风沙卷着尘土拍打帐幕。苏墨立于案前,反复翻看谍报司整理的卷宗。几次军情泄露,时间点都太过蹊跷。雁门关布防的调整、杨再兴奇袭粮营的出发时间,消息都有提前外泄的痕迹。江南漕运迟迟无法起运,除去主和派官员刻意推诿,隐约还有人暗中传递消息给蒙古,让蒙军精准锁定大宋粮道的薄弱之处。
帐下谍报司主事躬身站在一侧,等候苏墨的指令。苏墨抬眼,目光沉静,吩咐主事挑选几名精干密探,乔装改扮,快马返回汴京,与李纲汇合。所有探查行动必须隐秘,不能大肆声张,暗中排查兵部、枢密院往来文书,顺藤摸瓜,找出潜藏在朝堂之中私通蒙古的内奸。
谍报主事领命,立刻挑选擅长隐匿、辨读文书的密探。一行人换下军中甲胄,改作商旅模样,不带显眼的军中文书,只凭口头密令与预先约定的暗记,即刻动身南下奔赴汴京。苏墨望着密探远去的背影,心底清楚,若是不能拔除朝中内奸,往后无论北疆布置何等精妙的谋略,都会提前落入铁木真手中,再多将士浴血拼杀,也难以扭转被动局面。
汴京,李纲府邸。暮色降临,庭院之中灯火半明。李纲自北疆战事爆发之后,便一直留心朝堂动向。苏墨派来的密探悄然登门,以暗记相认,将北疆多次军情泄露的疑点尽数告知。李纲听完,眉头紧紧皱起,他早便察觉枢密院与兵部之中,有官员言行反常,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不敢贸然上奏掀起大狱,以免动摇朝堂根基。
二人商议定探查方略,不直接闯入官署搜查,而是从文书流转、官员往来书信、私下会见的宾客入手,暗中记录。所有调查都在暗中进行,对外只宣称核查粮草调度账目,掩人耳目。李纲心中明白,内奸身居中枢,一旦警觉,要么销毁所有证据,要么铤而走险,继续向蒙古传递更关键的情报。
几日后,密探与李纲梳理大量卷宗,渐渐锁定可疑之人。三名中层官员,分属枢密院与兵部各司。一人负责整理北疆边防文书,一人掌管各地粮草转运名册,还有一人负责接待域外来使,有机会接触蒙古派出的细作。三人平日里并不高调,不参与朝堂上激烈的战和之争,一直隐藏在众臣之间,很难引人怀疑。
紫宸殿的朝会照常开启,朝堂之上依旧争论不休。北疆送来战报,苏墨大军即将进入峡谷,蒙军伏兵虎视眈眈,铁木真也领兵向西驰援河西。消息传开,主和派大臣立刻抓住机会,纷纷上奏,指责苏墨孤军深入河西,置大军于险境,请求钦宗下诏勒令苏墨原地驻守,不可继续前行。
主战大臣当庭辩驳,苏墨千里驰援凉州,正是为稳住河西防线,若是中途撤军,凉州陷落,整个西北尽数落入蒙古掌控,后患无穷。双方言辞交锋,吵作一团。
被锁定嫌疑的三名官员,也立于朝班之中,不动声色。他们顺着主和派的论调附言,不断渲染北疆战事凶险,暗中放大朝堂对于苏墨远征的疑虑,不动声色地误导朝堂对于前线军情的判断。李纲立于一侧,冷眼旁观,静静留意这三人的言语神态,心中暗自记下他们今日的说辞,留作后续比对查证。
有朝臣上奏,提议清查枢密院与兵部文书流转,核对军情传递流程,解释数次军情提前泄露的怪事。此言一出,那三名嫌疑官员神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平静,站出来出言反对,声称无端清查官署,会惊扰各司官吏,耽误军政事务,容易引发人心动荡。不少不明内情的大臣,也纷纷附和劝阻。
钦宗坐在御座之上,听着众人争辩,面露犹豫。他也听闻前线军情似有外泄的传闻,可若是大举清查中枢官署,牵扯众多官员,极易引发朝堂动荡。沉吟许久,钦宗没有下旨全面彻查,只准许李纲以核查粮草账目的名义,小规模核对文书,不得随意拘捕官员。
李纲领下钦宗的旨意,回到府中,与谍报密探继续深挖线索。他们顺着三名官员的人脉脉络往下追查,查到这几人私下收受来自草原商人的重金馈赠,常常在僻静的别院私下会客。那些所谓草原商人,实则就是蒙古安插在汴京的细作。
密探深夜潜伏在别院外围,暗中记录访客往来,截取他们丢弃的残简碎纸。残纸上的文字经过拼凑,能看到部分北疆布防、漕运调度的简略记录。只是这些残简属于间接证据,不足以坐实通敌重罪。三名官员行事极为小心,所有核心情报,大多依靠口头传递,极少留下完整的书面供词。
密探向李纲进言,提议立刻抓捕三人,突击审讯,逼问口供。李纲缓缓摇头,阻拦这个想法。如今只有旁证,没有铁证。一旦抓捕审讯失败,三人当庭翻供,反会诬告李纲与谍报司构陷朝臣,到时候不仅无法揪出内奸,还会打草惊蛇,残存的蒙古细作会立刻隐匿,再也难以追查。
李纲打算放出一份伪造的军情文书,故意经由这三人负责的文书渠道流转,试探他们会不会把这份假情报传递给蒙古细作。一旦假消息流出,便可坐实他们通敌的罪证。计划定下之后,密探立刻动身,将这套引蛇出洞的计策,快马传往河西苏墨军中,告知苏墨配合演戏,放出对应的假军情。
远在河西峡谷之外的苏墨,收到密探传回汴京探查进展的消息。得知三名内奸已经锁定,李纲准备用假情报诱敌,苏墨微微颔首,认可这个计策。他随即传令军中,刻意向外放出消息,大军打算暂缓穿过峡谷,原地休整十日,更改西进路线。这则假情报,便是用来配合汴京,引诱内奸上钩。
苏墨麾下将领听闻此事,心中担忧。军中故意散布假消息,若是消息泄露范围失控,会不会扰乱己方军队的部署。苏墨从容解释,消息只做有限散播,专门留给潜伏的蒙古游骑截获,用来配合李纲在汴京布局,只要内奸将假情报送出,潜藏中枢的祸根便能一举拔除。
可就在苏墨安排军中散布假军情,李纲在汴京布下圈套之时,留在三名嫌疑官员府邸外围监视的密探,发现了一桩异常。其中一名官员,已经察觉有人暗中监视自己,连夜派人送出一封密信,遣心腹快马出城,想要将消息送往蒙古细作的落脚点。
密探火速把这个变故密报李纲。内奸似是已经有所警觉,打算提前通风报信,甚至可能销毁所有证据,伺机出逃。一旦这名内奸成功脱身,整条埋在汴京的情报线,便会彻底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