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李纲布下引蛇出洞之计,借伪造军情诱捕三名通敌中层官员,监视密探却发现其中一人察觉监视,遣心腹携密信连夜出城,欲向蒙古细作告警。一旦消息送出,整条潜伏汴京的情报网络将会尽数销毁,朝中内奸也会藏匿痕迹,再难寻获证据。北疆河西战事焦灼,朝堂之内潜藏的祸根一日不除,前线将士便时刻暴露在泄密危机之中。
河西峡谷之外,苏墨接到李纲加急送来的消息。摊开密探口述传回的情报,他指尖轻轻叩击案几,面色沉凝。原本徐徐图之的布局已经暴露,内奸既然警觉,必定会抓紧时间销毁证据,串联同党,甚至不惜捏造罪名反咬李纲与谍报司。若继续留在河西指挥大军,汴京这边的清查行动极有可能被朝中势力阻挠,功亏一篑。
苏墨召来麾下诸将,重新安排河西军务。他将大军指挥权暂时交付副将,叮嘱固守要道,继续牵制河西蒙军,不可贸然与铁木真主力决战。又传令谍报司,抽调精锐护卫队伍随行,即刻动身折返汴京。诸多将领纷纷劝阻,河西战场本就凶险,苏墨身为大军主帅,一旦离开前线,战局极易失控。
苏墨看向众人,缓缓道出心中权衡。前线将士浴血苦战,屡屡因为情报泄露陷入被动,根源就在中枢内奸。不斩断这根祸源,再多的胜果都难以守住。他只做短暂回京,待奸党肃清,便立刻重返河西。安排妥当所有军务,苏墨挑选精干护卫,舍弃笨重仪仗,快马兼程奔赴汴京。
汴京城门,苏墨一行人马风尘仆仆入城。消息迅速传遍京城朝野,朝堂之上顿时掀起巨大波澜。那些与涉案官员有姻亲、利益牵连的士族官员,心中惶惶不安,纷纷奔走串联,打算寻机为涉案之人求情,想方设法阻挠审讯。李纲亲自出城迎接,二人在马旁简短交谈,将目前掌握的人证物证一一梳理,确定抓捕次序,防止同党提前出逃。
抓捕行动连夜展开。谍报司密探配合禁军,按名单分头行动,一夜之间将三名通敌中层官员擒获。审讯之中,起初三人矢口否认,百般抵赖。直到人证物证摆在面前,又得知苏墨亲自坐镇此案,心理防线才逐渐崩溃,顺着供词,牵扯出位居副相的主谋。消息一出,满朝震动,谁也未曾想到,通敌一案背后,竟牵扯到当朝副相。
紫宸殿早朝,此事被摆上台面。钦宗端坐御座,看着手中的供词,久久沉默。涉案副相久居中枢,身后关联诸多世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批士族官员接连出列,纷纷开口求情。他们言辞恳切,声称副相一生为官,劳苦功高,所谓通敌不过是属下妄为,恳请陛下从轻发落,保全大臣体面,不可兴起大狱,惊扰朝堂人心。
主战大臣立刻出言反驳,前线将士流血牺牲,便是因为这些身居庙堂之人私通蒙古,出卖军情,害死无数军民,通敌叛国绝无宽恕之理。两派大臣当庭争辩,言语激烈,朝堂之上吵作一团。求情的官员不断强调,若是重罚抄家,会触动各地士族,引发地方动荡,眼下北疆战事未平,万万不可再激起内部矛盾。
涉案副相的亲友四处奔走,重金收买谏官,不断上奏,指责苏墨手握兵权擅自回京,动用谍报司抓捕朝廷重臣,是胁迫君上、把持朝政。流言在京城内外扩散,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吏也心生疑虑,质疑此次清查乃是苏墨借机打压异己。
面对铺天盖地的说情声浪与恶意诽谤,苏墨立于朝班之中,平静出列。他当着钦宗与满朝文武,一一呈上审讯供词、截获的密信残简、收受草原重金的账册,还有蒙古细作与副相私下会面的人证。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无从辩驳。苏墨进言,如今北疆战火连绵,国库空虚,粮草军械供给艰难,涉案党羽家产尽数抄没,正好可以充作军饷,支援河西、雁门前线。
钦宗看着案上如山证据,又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争辩,内心反复挣扎。一边是世家集团集体施压,担心掀起大狱动摇统治根基;另一边是铁证确凿的通敌重罪,若是轻饶,无以告慰前线战死将士,民心军心都会崩塌。良久,钦宗终于下定决断,交由苏墨与李纲一同审理此案,全权处置涉案人员。
得到钦宗准许,苏墨不再拖延。他按供词顺藤摸瓜,抓捕副相与一众核心党羽。无论多少官员登门拜访求情,苏墨一概不见。有人以朝堂稳定、士族动乱相要挟,苏墨不为所动,坚持依法处置。所有核心涉案人员,判斩于闹市。一众依附同谋的士族,家产全部罚没,金银粮草尽数清点,调拨送往北疆各大军营充当军饷。
抄家所得的钱粮物资源源不断运出府邸,登记造册之后分批向北输送。消息传到河西、雁门前线,军中将士听闻内奸伏法,抄家财产充作军饷,全军士气大振。困扰许久的粮草补给压力,得到极大缓解。北疆军营之中,人人称颂朝廷决断,将士们作战之心更加坚定。
可朝堂之中暗流并未平息。那些侥幸没有被牵连,但心生忌惮的士族,暗中结成新的同盟。他们表面不再公开为死囚鸣冤,私下里四处搜罗苏墨的过失,不断向宫中递上奏疏,指责苏墨刑罚太过酷烈,大肆打压士大夫,权柄过重,威胁朝堂平衡。不少谏官受到士族唆使,接连上书,请求钦宗削减苏墨兵权,召他长久留居汴京,不可再返回北疆执掌大军。
苏墨处理完案中事务,正打算整理卷宗,择日动身重返河西。谍报司密探匆匆赶来禀报,士族联盟暗中派遣使者,快马奔赴草原,想要将汴京此次大狱的详情,秘密告知铁木真。他们打算向蒙古传递大宋朝堂动荡的消息,怂恿铁木真抓住机会,立刻对凉州城外的宋军发起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