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岳飞率领两千背嵬军突进蒙古中军,连斩数员蒙军大将,兵锋直抵铁木真王旗之下。可原本偷袭大同南门的五千蒙古轻骑闻讯回援,自后方合围,背嵬军陷入前后夹击的死局,困在旷野蒙军重围之中,眼看就要全军覆没。谁也未曾料到,战局将在这一刻迎来惊天逆转。
旷野黄沙漫天,厮杀呐喊震得大地微微震颤。背嵬军被一层层蒙古骑士裹在核心,刀锋相撞的脆响、火枪轰鸣、战马嘶鸣交织成一片。不断有重甲骑士落马,鲜血浸透脚下黄土,可这支精锐没有半分溃散,依旧死死向前推进。岳飞手持长刀,战甲沾满血污,目光穿透硝烟,牢牢锁定高地之上那面迎风招展的九斿王旗。只要斩落旗手,便可摧毁数十万蒙军的士气,大同之围才有机会彻底解除。
高岗之上,铁木真立于王旗之下,层层怯薛亲卫环绕护卫。他望着眼前这支悍不畏死的宋军铁骑,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原本稳操胜券的围歼,却被区区两千骑兵搅得天翻地覆,麾下大将接连殒命。他扬声对着身旁万户下令,催促护卫军收紧包围圈,不计伤亡,全歼岳飞所部。
“不惜代价,撕碎这支宋军!取岳飞首级者,重赏牛羊、封地!”铁木真抬手向前挥出,打算眺望战场各处阵型,亲自调度两翼骑兵,进一步收紧合围。
乱石堆的阴影之内,一名随军潜出的宋军神臂弓死士静静蛰伏。此人乃是苏墨提前遴选的精锐弓手,随背嵬军一同潜行,唯一目标便是蒙古大汗。他摒住呼吸,稳住颤抖的手臂,缓缓拉开神臂硬弓,沉重破甲铁箭稳稳扣在弦上,瞄准高岗那名身披华贵皮毛、被数十亲卫簇拥的身影。弓弦骤然松开,铁箭划破长空,带着尖锐呼啸,飞越数百步旷野。
护卫反应不及,根本来不及举盾格挡。重箭狠狠扎入铁木真左肩肩胛,巨大冲击力让他身躯猛地一晃,刺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铁木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大手死死按住喷涌鲜血的伤口,猩红血液顺着指缝汩汩流淌,浸透身上皮甲。周遭怯薛卫士瞬间大乱,蜂拥上前层层遮挡,将大汗护在人墙之内,军医匆忙奔来包扎。为防止敌箭再度袭来,护卫匆忙降下高高飘扬的王旗,遮掩主帅位置。
消息沿着战线飞快扩散。正在围攻背嵬军的蒙古骑兵,远远望见王旗骤然降落,高岗方向人喊马嘶,人心瞬间浮动。军中流言四起,无人知晓大汗究竟是重伤还是已经殒命,原本凌厉的攻势不由自主放缓,整支大军的军心开始摇摇欲坠。
大同内城城楼,苏墨凭栏远眺,目光紧紧盯着蒙古中军的动静。看见敌阵混乱,王旗仓促降下,他瞬间判断敌方主帅遭遇重创。身边一众将领还在忧心岳飞安危,苦思如何派兵解救。苏墨眼中骤然闪过锋芒,千载难逢的战机就在眼前。
“蒙军主帅遇袭,军心大乱!传令大开内城各门,全军出城!各部分头冲击蒙军阵线,与背嵬军里外呼应,全线发起反攻!”
身旁守将面露迟疑,上前劝阻。城外蒙军总数依旧庞大,若是误判局势贸然开城,一旦蒙军稳住阵脚,出城的宋军会在旷野被合围,大同城也会失去守军依托。苏墨注视着躁动不安的敌军阵列,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传令擂响震天战鼓,各部士卒迅速披甲列阵,准备出城决战。
八百里加急战马疾驰,战报送入汴京紫宸殿。朝堂之上,群臣方才还在为背嵬军陷入死地争执不休。主和一派大臣苦苦劝说帝王下旨,勒令苏墨收缩兵力固守内城,不要再贸然出击,避免北疆最后的精锐损耗殆尽。主战大臣据理力争,主张咬牙坚持,等待战局转机。就在两方唇枪舌战,僵持不下之时,新战报送入殿内,铁木真中箭负伤的消息传开,满朝文武哗然。
朝堂争端再起,各方意见分化。一部分大臣高声进言,称这是天赐良机,应当下诏催促苏墨全力追击,重创蒙古主力,根除北疆长久隐患。另一批官员心存畏惧,直言不可穷追猛打,若是逼迫蒙军拼死搏杀,宋军必将承受惨重伤亡,甚至提议遣使前往蒙营议和,借着铁木真重伤的机会定下盟约,换取北疆数年安宁。
素来与苏墨政见相悖的朝臣抓住机会发难,指责苏墨私自派遣死士狙杀敌酋,一旦刺杀失败,只会彻底激怒铁木真,引来蒙古更加疯狂的报复。帝王低头反复阅览战报,心绪起伏不定。一边是北疆难得的破敌良机,一边是朝堂无休止的攻讦争论,每一道旨意,都牵连着数万将士与北疆百姓的生死。
北疆旷野,蒙古诸部首领已是人心惶惶。铁木真重伤昏迷,无法发布统一军令,各万户各自掌兵,互不统属。一部分将领想要继续围杀岳飞,一部分一心护卫王帐,急于查看大汗伤势,军令紊乱,调度彻底失灵。
岳飞敏锐捕捉到敌军阵形的松动。原本死死压上来的包围圈多处出现缺口,不少蒙古骑兵心神涣散,攻势大幅衰减。他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振臂高声呼喊,带领背嵬军奋力向外突围。震天雷接连抛出,轰然炸开,突火枪轮番齐鸣,硬生生撕开蒙军防线薄弱处,全军向着大同城门方向拼死冲杀。
蒙军士卒本就军心浮动,面对背嵬军拼死突围,许多人不愿死战,节节向后退让。蒙古万户厉声喝骂约束麾下,试图稳住阵线,可流言在军中飞速蔓延,人人都在揣测大汗伤势,根本无力稳住军心。
苏墨亲自率领大同守军自内城杀出,步兵阵列、火器营依次铺开,向着城外蒙军猛攻。震天雷在敌阵之中接连炸开,突火枪齐鸣,神臂弓箭矢如雨倾泻。蒙军本就军心涣散,遭遇宋军里外夹击,整条战线接连崩塌,大量蒙古骑兵丢弃兵器,仓皇奔逃。旷野之上,蒙军溃败奔逃,尸横遍野。
就在宋军乘胜掩杀,准备直扑蒙古王帐扩大战果之时,数支蒙古部族兵马快速向王帐方向集结,拼死护卫铁木真的车驾。一众蒙古贵族紧急聚议,决定暂时不全线撤退,一面收拢四散溃兵,一面在军中散播流言,谎称铁木真伤势轻微,依旧坐镇中军指挥,妄图稳住濒临崩溃的大军,阻挡宋军追击。
苏墨遥遥望见蒙古部族兵马纷纷汇集护住王帐,敌军虽溃却没有彻底四散逃亡,心中骤然一沉。他本以为蒙军会全线溃退,没想到蒙古贵族竟选择强撑局面,用谎言安定军心。这场北疆大战,远没有到落幕之时,新一轮凶险的博弈,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