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铁木真定下三路南侵大计,一面遣轻骑奔袭宋军后方粮营,一面亲统中路主力压至大同城下,打算双线施压,令苏墨首尾不能兼顾。苏墨分派岳飞领兵驰援粮营,自己坐镇大同统筹城防,全城军民加固城墙、布设火器,静静等候蒙古大军的狂攻。当粮营方向烽烟燃起,铁木真不再等待,催动从中亚掳来的工匠打造的回回炮,对大同北垣发起不间断轰击,惨烈的大同守城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大同城头朔风呼啸,战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苏墨身披重甲,立在北城楼的箭楼之上,远眺数里外连绵铺开的蒙古大营。数十座体量惊人的回回炮依次排布在蒙军阵前,粗壮的木架牢牢钉死在地,巨大的皮兜装填着重达百斤的岩石。这是铁木真征伐中亚所得的攻城利器,威力远超大宋原有投石器械。城头宋军士卒攥紧神臂弓,整理突火枪,火药罐与震天雷整齐堆放在女墙内侧,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攻守,将决定北疆的存亡。
“传令各部,严守岗位。城头火器阵地优先打击回回炮操作阵地,城墙一旦出现坍塌缺口,立刻调动预备兵马,就地修筑临时街垒。”苏墨沉声传令,目光扫过守城将士。连日筹备之下,大同城内囤积足量火药、箭矢与滚木,城中青壮百姓也已经编组民壮分队,随时登城助防,全城上下一心,做好死守的准备。
蒙古中军大阵之内,铁木真安坐战马之上,凝视大同厚重的夯土城墙。他数次听闻宋军火器之威,深知大同军堡体系极难轻易攻克,但回回炮便是他破局的依仗。只要巨石持续轰击,城墙必然崩塌,蒙古铁骑便可涌入城中。身旁万户上前请示,问是否静待粮营传来破营捷报,再发起总攻。铁木真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抹深沉冷意。他的谋划本就是双线并举,以猛攻大同牢牢牵制苏墨的注意力。就算奇袭粮营失利,只要能攻破大同,便可直接击溃北疆宋军主力。
悠长的号角划破旷野,数十座回回炮同时激发。巨石裹挟呼啸风声砸向大同北墙,轰然巨响震得大地震颤,砖石碎屑漫天飞溅。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城头箭楼,木质楼宇瞬间崩裂,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宋军士卒惨叫着跌落城下。城头火器阵地当即还击,点燃重型震天雷抛射向蒙军回回炮阵地,接连的爆炸在敌阵炸开,铁屑碎石四下横飞,不少工匠与炮手负伤,几座回回炮木架受损,短暂停止发射。蒙古士卒不顾死伤,蜂拥上前抢修,一轮轮巨石依旧接连不断砸向城墙。
北疆战报快马送入汴京紫宸殿,朝堂之上瞬间掀起滔天争论。群臣听闻回回炮猛攻大同,人人面色凝重。保守派大臣率先出班躬身启奏,恳请皇帝传旨,命苏墨不可困守孤城,适时后撤保全主力,避免全军覆没。
“陛下,回回炮威力强横,大同城墙难以长久支撑。倘若北疆主力尽数葬送大同,河套、漠南都护府便孤立无援,战火将一路蔓延至黄河沿线。依臣之见,下诏令苏墨放弃大同,退守燕京,留存兵力再寻战机!”
主战官员立刻跨步出列,高声驳斥。“万万不可舍弃大同!大同乃是北疆门户,一旦陷落,多年经营的北疆防线顷刻崩塌。当下最紧要之事,便是加急输送粮草火药奔赴大同,支援守军死守,绝不能不战弃城!”
朝堂争辩愈演愈烈,素来和苏墨政见相悖的官员抓住时机发难,直言北疆这场大战,根源便是苏墨常年分化草原部族,主动挑衅铁木真才招来大祸,恳请陛下另择主帅,收回苏墨北疆兵权。帝王端坐御座,翻阅一份份加急战报,心中左右权衡。一边是大同岌岌可危的战局,一边是朝堂无休止的攻讦,每一道旨意,都牵连着北疆数十万军民的生死。
大同城外,回回炮日夜不停轰击,整整一日一夜不曾停歇。厚重城墙在巨石反复撞击之下,裂痕不断蔓延。一声震耳巨响,北段城墙轰然坍塌,数十丈墙体崩垮,砖石堆积成一道倾斜坡道。蒙古将士见状,爆发出震天呐喊,手持刀矛顺着砖石斜坡,向着城墙缺口蜂拥冲入大同城内。
“敌兵破城!”城头哨兵嘶声大喊。苏墨立刻亲率亲卫奔赴缺口,高声号令士卒反击。一颗颗震天雷投向涌入缺口的蒙军,连片轰鸣之下血肉横飞。突火枪队列齐射,滚烫铁砂横扫冲入缺口的蒙古步兵。前排蒙军成片倒地,后续士卒依旧踏着同伴尸身疯狂冲锋。缺口处厮杀惨烈,鲜血顺着砖石缝隙汩汩流淌。
宋军拼死反击,数次将突入缺口的敌军击退。但蒙古兵力源源不绝,一波倒下,另一波即刻补上。不多时,防线被撕开一道小口,数百蒙古士兵冲入城内,短兵相接的惨烈巷战就此打响。
苏墨身侧亲卫纷纷劝说他退入内城暂避锋芒。苏墨轻轻摇头,紧握长刀,目光坚毅。“城在人在。大同一旦陷落,北疆无数百姓便会惨遭屠戮。随我上前,堵住这道缺口!”他身先士卒,带领亲卫冲入混战之中,亲手搏杀冲上前来的蒙古兵。
城中街巷早有预先布设的防御工事,街道之间修筑拒马、壕沟与木质街垒。宋军士卒依托街巷工事节节抵抗,狭窄街巷令蒙古骑兵无法展开冲锋优势,只能下马步战。双方士兵近身缠斗,刀枪撞击声、嘶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多处民居被引燃,滚滚黑烟升腾,笼罩整座大同城。
一队蒙军避开正面巷战阵地,直奔城内粮仓而来,想要夺取城中储备粮草,以此长期围困大同。驻守粮仓的辅兵,连同自发拿起刀矛的城中百姓拼死阻拦,老弱搬运石块、滚烫热油支援守军,全城百姓一同浴血抗敌。
各处斥候不停向苏墨回报战况,城内街巷反复易手,守军伤亡持续增加,岳飞驰援粮营的援军依旧没有消息。苏墨一面调度兵力指挥巷战,心中一直牵挂粮营安危,两处战场同时鏖战,他纵然智谋百出,也分身乏术。
就在巷战打到最凶险的时刻,一名浑身染血的斥候冲破漫天硝烟,踉跄奔到苏墨身前,带来惊人军情。原本奔袭粮营的五千蒙古轻骑,放弃攻打粮营,奉铁木真密令连夜折返,悄悄奔袭大同南侧城门薄弱之处,打算内外夹击。
外城蒙军死战牵制主力,五千奇兵偷袭南门。一旦南门失守,蒙军两股兵力合流,苏墨麾下守军便会被合围在大同内城,这座北疆重镇,即将落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