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铁木真暗中策反漠南都护府内立场摇摆的草原部族,打算在宋军腹地燃起战火。苏墨收到谍报,正抽调附庸骑兵前往草原腹地维稳,局势尚未平复,阴山以北的蒙古王帐之内,铁木真已然下定决心,撕毁所有口头休战约定,集结三十万大军分三路大举南下,宋蒙之间全面战争就此拉开帷幕。
漠南草原的秋风裹挟黄沙,席卷绵延百里的蒙古大营。铁木真身披冷锻重甲,腰挎弯刀,登上临时筑起的土台,目光扫过下方整齐列阵的各部将士。三十万大军已经完成整编,草原万户麾下的传统骑军、中亚归附部族的攻坚劲旅,加上新近组建完成的蒙古火器营尽数集结。经过数月钻研打磨,仿制的突火枪、震天雷已经批量下发前线士卒,一架架重型投石机与撞车装载在辎重车队中随军开拔。先前被铁木真许诺草场与战利品策反的草原部族,早已暗中约定举兵响应,只要蒙古大军突破阴山防线,他们便在漠南都护府境内起事,牵制宋军兵力,令苏墨无法全力应对正面敌兵。
铁木真抬手拔出腰间弯刀,刀尖直指阴山以南的大宋疆土,浑厚的声音顺着狂风传遍军阵。“宋人常年分化草原,以壕沟军堡困住我黄金家族的铁骑,妄图将我等困死在漠北。今日三路并进,踏破北疆军堡,攻克大同,席卷河套,兵锋直指燕京!”
数十万蒙古士卒齐声呐喊,声浪翻涌,卷起地面黄沙。帐下万户依次上前领受军令,三路大军的任务划分清晰明了。东路交由铁木真一名心腹万户统领,挥师逼近燕京外围,以攻势牵制东线宋军兵力,使其无法向西驰援大同;中路由铁木真亲自统帅,作为全军主力,直扑大同要塞;西路另一名万户领兵进发,猛攻河套平原,切断西线宋军的物资转运通道。三路大军彼此呼应,逼迫苏墨手中二十万北疆主力顾此失彼,难以兼顾所有防线。
一名万户上前低声进言,担忧宋军依托坚固军堡死守,强行攻坚会付出惨重伤亡。铁木真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笑意,心中早已算透利弊。“苏墨兵力有限,既要驻守大同、河套两大重镇,还要分兵镇压后方叛部。三路齐攻,他兵力必然分散。一旦后方叛族起事,拖住他的附庸骑兵,便是我大军破局之时。”
蒙古大军全线开拔的情报,由散落在草原各处的谍报密探拼死送出,八百里加急一路传往汴京。紫宸殿内,原本群臣还在商讨苏墨《平蒙十策》的落地细则,这份军情骤然传入大殿,满堂喧嚣瞬间沉寂,紧随而来的便是空前激烈的朝堂争辩。
一名保守派大臣快步出班,躬身叩拜,面色凝重。“陛下,铁木真倾巢出动,三路兵锋同时压向北疆,北疆危殆。依臣之见,应当立刻遣使携带金帛牛羊前往蒙古大营,重申盟约,恳请铁木真收兵罢战。如今国库粮草储备有限,若是开启全面大战,三线同时消耗国力,一旦防线溃败,中原大地都会受到波及!”
话音未落,主战派官员立刻上前高声辩驳。“万万不可再行求和!铁木真谋划南侵已久,所谓盟约本就是用来麻痹我朝的幌子。如今大军已然出动,遣使求和只会示弱,助长其野心。苏墨北疆二十万将士严阵以待,军堡火器齐备,朝廷当全力调拨粮草火药,支援北疆全线御敌!”
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各方矛盾彻底爆发。有人担忧三线同时开战,兵力粮草难以支撑,提议放弃部分边境草场,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守住燕京与黄河沿线;也有人坚决反对寸土退让,认为一旦放弃漠南都护府属地,已经归附大宋的草原部族心生动摇,北疆屏障会瞬间崩塌。不少与苏墨政见不和的官员抓住机会发难,直言正是苏墨此前推行分化草原的方略,不断刺激铁木真,才酿成这场倾国大战,恳请陛下下诏斥责苏墨,甚至更换北疆主帅,收回苏墨兵权。
皇帝端坐御座之上,指尖紧紧攥住御案边缘,心中焦灼万分。三路敌军同时压境,局势凶险至极。他抬眼看向朝班之中的苏墨,此时苏墨正在汴京奏事,听闻军情,稳步出列,神色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陛下,铁木真三路南下,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存在致命短板。”苏墨从容开口,“蒙古大军长途远征,粮草转运路途遥远,消耗巨大。三路分兵,兵力随之分散。东路敌军主攻燕京,仅仅是牵制的偏师,真正的主力集中在大同,西路河套一路,攻坚能力偏弱。臣恳请即刻返回北疆,调配兵力,依托军堡牵制两路敌军,集中精锐固守大同主战场。同时传书漠南都护府守将,迅速平定草原叛部,阻止叛军与蒙古大军合流。”
殿内不少大臣依旧心存疑虑,认为二十万宋军要同时抵挡三十万蒙军,还要镇压后方叛乱,兵力捉襟见肘,这套方略太过冒险。苏墨继续从容陈述,北疆层层火器阵地、壕沟军堡能够大幅削弱蒙古骑兵冲锋的优势,不必在每一处关口布置重兵死守,只需要扼守要道,持续消耗敌军粮草与士气。
皇帝反复权衡利弊,最终下定决心。下诏源源不断向北疆输送粮草、火药与箭矢,准许苏墨即刻动身返回大同,总领北疆全部军务。同时依旧保留朝廷监察官员随行,随时向京师呈报前线战况,监督苏墨用兵调度。旨意拟定完毕,苏墨领旨,辞别朝堂,星夜兼程赶回北疆大营。
数日之后,苏墨踏入大同主帅大帐。岳飞以及各处军堡守将早已等候在此,帐内巨大的草原舆图平铺展开,三路蒙古大军的动向,还有草原叛部作乱的据点,全部标注清楚。众将神色凝重,轮番向苏墨汇报各处军情。东路蒙古游骑已经抵达燕京外围,不停袭扰边境烽燧;西路蒙军抵达河套边境,开始试探外围小型军堡;铁木真亲率的中路主力,距离大同要塞只剩百余里。草原叛部已经正式起兵,四处劫掠屯田据点,牵制了大半归附部族的骑兵力量。
岳飞抱拳进言:“大帅,三线同时遇敌,后方叛乱四起。我军兵力本就不足,如果分兵处处设防,极易被敌军逐个击破。”
苏墨俯身,手指落在舆图大同的位置。“东路敌军只为牵制,令燕京守军固守城池,不必主动寻敌决战。河套方向,依托沿河军堡层层迟滞西路蒙军,不求决战,只拖延敌军推进速度。我亲自率领主力驻守大同,正面抵挡铁木真中路主力。另外派遣一支轻骑小队深入草原,突袭叛部首领营地,尽快平定后方叛乱,解除腹背隐患。”
众将纷纷领命,即刻返回各自防区安排布防。苏墨独自留在大帐,烛火摇曳之下反复审视舆图,心底依旧藏着隐忧。蒙古火器营跟随铁木真中路大军一同前来,这批仿制火药武器威力虽不及宋军原版,但若是集中火力猛攻大同城墙薄弱处,依旧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阴山南侧,大同外围一座座烽燧接连点燃,滚滚黑烟直冲天际。斥候轮番奔入大营禀报,铁木真的中路大军先锋已经抵达大同城外十里。就在苏墨紧锣密鼓依托工事准备迎战之时,谍报密探带来一则惊人消息。铁木真暗中挑选一支精锐骑兵,绕开大同正面防线,沿着山间人迹罕至的隐秘古道穿插,目标并非大同城池,而是大同后方囤积全军粮草的巨型补给基地。
铁木真明面上亲率主力攻打大同,吸引苏墨全部注意力,暗地里派出奇兵奔袭粮草大营。一旦粮草基地被攻破,前线二十万宋军,立刻就会陷入断粮绝境。狼烟漫天,大战迫在眉睫,这场致命的偷袭,已经悄然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