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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巨舰扬帆驰远海,暗礁藏险驭重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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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烈劫:北宋风云录

作者:偏爱入梦 | 分类:仙侠 | 字数:160.1万字

第539章 巨舰扬帆驰远海,暗礁藏险驭重洋

书名:忠烈劫:北宋风云录 作者:偏爱入梦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0:21:17

上一回说到,万国齐聚汴京的朝贡盛会之下,一张横贯大漠重洋的阴谋密网悄然铺开。西域未臣服的游牧部族与南海残存海匪借域外使团充当耳目,约好趁朝野沉浸盛世欢歌之时,东西并举,两处发难。苏墨一面命皇城司紧盯驿馆内潜藏的细作,又传檄西域都护府严整边防,心底却清楚,一味被动守备,终究只能跟着敌人的节奏疲于奔命。若要斩断这跨洋串联的纽带,把整片大洋纳入掌控,最好的选择便是主动扬帆,直抵那些远邦门户。奏疏送入御前,一场牵动国库、边防与四海方略的激烈廷辩,随即在紫宸殿轰然拉开。

殿内灯烛煌煌,御阶之下,满朝文武听闻苏墨要调遣新建成的远洋水师,一路向西,直抵阿拉伯半岛与非洲东海岸,择良港建立常驻贸易据点,殿中顿时掀起一片哗然。主掌内库财计的官员抢先跨步出班,面色焦灼,声音里满是痛惜。

“陛下,此断不可行!打造这支远洋巨舰,所耗木料、铜铁、粮饷,足以整修千里河防,供养数支边防大军。如今还要驱船驶入从未熟稔的远海,风浪无常,航路难测,一旦遇上海暴,整支船队便会葬身汪洋。至于那些海外据点,远隔万里,一旦有变,援兵难至,粮运不通。只为换取香料象牙这类珍玩,便倾耗这些年新政攒下的府库积蓄,这等开销,实在是虚耗国本!”

话音落罢,不少老成守旧的官员纷纷应声附和,低声议论。有人说中土本就是天下正中,守好已经打下的疆域、安顿好国内的吏治农桑才是根本,何必远赴蛮荒沧海去博一个虚名;更有人暗自揣测,苏墨接连推动新政,如今又要开拓远海,一心向外求功,全然不顾国中还有无数待补的缺口。

苏墨静静立在班列之中,没有急于开口争辩,等这一波喧嚣稍稍回落,才缓步向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激动的朝臣,声音沉稳清晰,穿透满殿嘈杂。

“诸位只看见花出去的钱粮,看见远海风浪的凶险,却没有看见这片大洋里已经埋下的杀机。此番来汴京朝贡的阿拉伯与非洲使臣,表面是奉表通商,暗地里早就和南海海匪互通消息。倘若我们始终只在近海巡防,海匪一旦战败,便径直向南向西遁入那些异域港口,借当地城邦补给休整,等到我们水师回撤,再卷土重来。若是能沿着航道择港立点,我们便有了沿途补给、哨探驻留的根基,整条西洋航道尽数纳入监视。这哪里只是为了珍奇货殖,这是要把远海的主动权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那名理财官员当即回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主动权?远隔万里之外,那些异域城邦心性难测,倘若他们忽然翻脸,切断补给,船队岂不就成了飘在海上的孤棋?到那时,我们是再调水师跨海远征,还是只能忍痛舍弃那些据点?拿一支精锐水师去赌这渺茫的掌控,未免太过轻率!”

“这不是赌,是步步布设。”苏墨抬声应答,“我们不强行夺占城池,先开互市,再设驻港,用通商之利维系与当地部族的往来,只留少量兵士守护港埠。一港接着一港接续铺展,补给线一路相连,便不会孤立无援。若是邦国诚心交好,便是长久的通商伙伴;若是他们暗通匪寇,我们驻在当地的哨船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动,不等他们串联成型,便先行截断。若是一直困守近海,敌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每一次追剿,都只能被动追赶,永无宁日。”

一旁,李纲踏出班列,神色凛然,接续补上这一重兵略。

“还有一层制衡,便是借这一趟远航,扬威而不泄秘。若是任由这些远邦只靠使团在汴京窥探,他们便能慢慢攒下对我朝军备的认知,待到羽翼丰满,便联合起来一同与我们为敌。此番商船与兵舰同航,明里互通物产,暗里让他们亲眼看见巨舰之雄、火炮之威,心中自生忌惮。那些原本打算和海匪、西域叛部串通的城邦,便要重新掂量取舍,不敢轻易搭上这条险路。这正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远略。”

两派言辞你来我往,争辩愈演愈烈。一派坚称远洋糜费国库、风险难料,主张把所有财力留在本土,供给农桑、水利与内地边防;另一派则认定海疆危机早已连成一片,如果不主动向外伸手,等到诸邦结成同盟,将来要付出的代价,会远远超过此刻远航的耗费。天子端坐御座,静静听完全部论辩,目光望向殿外辽阔云天,仿佛已经看见万顷碧波之上千帆破浪,许久之后才缓缓颔首,准下奏请,命苏墨统筹调度,遴选水师主将,备齐物资,等候季风,择日出海。

旨意传至东南大港,整座港口瞬间沸腾起来。一座座体量庞大的远洋巨舰并排停泊在港湾,船身宽厚敦实,甲板开阔,舷侧炮位排布整齐,层层叠叠的主帆高高竖起,如同蛰伏岸边的巨兽。水手、水师兵士、随船商贾、通译与测绘匠师昼夜奔走,一箱箱粮米、淡水、腌渍肉食陆续搬上船,还有准备用来交换的丝绸、素瓷、铁锅、改良农具与各类草药。统领这支船队的水师主将站在码头,指尖抚过被海风磨得粗糙的船舷,胸中既有凌云振奋,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清楚,这不是寻常近海巡哨,要驶入许多连旧有海图都语焉不详的陌生海域,去往那些只在异域传闻之中才存在的土地。

待到季风如期而至,咸润的海风漫过整个港湾。悠长的号角刺破晨雾,一面巨大的皇宋龙旗自主桅顶端缓缓扬起,迎着长风猎猎翻卷。一艘接一艘巨舰缓缓脱离泊位,破开浮着碎金的海面,连成绵延数里的庞大航队,向着南方大洋稳稳驶去。沿岸无数百姓扶老携幼站在堤岸之上,远远望着那一片连绵白帆一点点融进海天深处,心中满是惊叹与骄傲。这便是这一章最痛快的爽点:大宋不再局限于近海巡弋,千钧巨舰扬帆直入重洋,把大一统帝国的旌旗,驶向从前没有中原航船抵达的万里远海。

船队一路向南,穿过南洋群岛,小心避开潜藏水下的暗礁,一次次从猝然来袭的暴风之中脱身。途中数次撞上专门劫掠往来商船的海盗小队,那些匪船远远望见庞大船队还想上前掳掠,可不等他们靠近,舰上火炮便轰然鸣响,炮弹在匪船之间炸开,碎木与残破船帆浮满碧波。那些亡命之徒或是弃船投降,或是直接葬身浪涛。每清掉一股海寇,船队便就近寻一处港湾短暂停靠,补足淡水,丈量海域,在新绘的海图之上,把这些从前模糊不清的水道,一笔一笔牢牢固定下来。甲板上的水手迎着一望无际的碧海,听着浪涛轰鸣,心底属于大宋水师的豪情,一日胜过一日。

随着航程不断向西,海水的色泽慢慢由浅碧转为沉蓝,吹来的海风里也带上了陌生的温热气息。不多时日,船队终于望见阿拉伯半岛沿岸的港湾。岸边城邦里的居民骤然看见这如山一般压向海岸的庞大舰队,全都惊得僵在原地。他们见过往来穿梭的小型商船,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坚厚巍峨、还载有轰鸣火炮的巨舰。城邦首领带着属臣忐忑来到岸边迎接,起初还暗藏几分试探之心,可当他看见甲板上列立整齐的兵士,看见那些在日光之下泛着冷光的炮具,所有轻慢心思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双方设席商谈,以丝绸、瓷器换取本地的香料、宝石与珍稀药草,定下长久通商的约定,又在一座避风良港之内,建起仓房与栈台,立起大宋在这片海岸的第一处远海贸易据点。

船队没有在此长久停留,补足粮水、换好货资之后,便再度扬帆向南,沿着海岸线继续航行,直到看见非洲东海岸那连绵起伏的土地。岸边部族肤色黝黑,言语全然不同,初见自大洋而来的巨舰,有的惶恐退避,有的带着好奇,捧着本地出产的象牙、兽皮与草药,走到滩前想要交换物产。随船通译耐心周旋,水师主将恪守预先定下的法度,不妄动刀兵,以通商示好,再挑一处港湾同样设立据点,派驻少量兵士驻守,留下商人和匠师搭建码头与仓库,把大宋的印记留在这片遥远海岸。两处据点一北一南,如同两枚钉入大洋的重锚,将这条横跨重洋的航道稳稳扣住。

就在一切看似顺风顺水,随船官吏已经备好文书,打算遣快船先行返回汴京,奏报远航成功的时候,那些潜藏在繁华通商之下的暗流,悄悄涌了上来。在阿拉伯半岛那处新立港埠之中,一名常驻当地的通译偶然听见城邦内的私语,说另有一拨外来使者,竟比大宋船队更早一步抵达这片沿岸,正在奔走游说周边所有大小城邦,劝他们一同断绝互市,截断补给,伺机偷袭这两处新立据点。水师主将立刻派出精干斥候,乔装成往来小贩四处探听,一点点拼凑出完整真相。这些暗中煽动的人,正是此前在汴京朝贡使团之中的同党。他们抢先沿着这条海路串联沿岸诸邦,约定等到大宋船队返程,驶入那一段狭窄险道之时,联合本地所有可用船只,布下合围,要将这一整支远洋水师困死在大洋之中。

更让主将心头骤冷的是,探报还带回另一重凶险消息。南海那些残存海匪已经接到远海密信,正悄悄调转船队,避开大宋近海巡哨,一路向西疾行,准备和沿岸被说动的城邦舟师会合。他们算得清清楚楚:这支远洋船队远离本土,没有就近援兵,粮水储备有限,一旦被堵在那条狭长水道之内,拖得久了,必然自溃。若是能一举歼灭这支巨舰,毁掉刚刚建起的两处据点,便能直接斩断大宋伸向远海的海权,让所有远邦都认定,这片大洋终究不是皇宋所能掌控。

水师主将立在主舰船头,长风把他战袍吹得烈烈作响,目光遥遥落向那一段必经的狭长水道。澄澈碧波之下,杀机已经静静蛰伏。那些方才还和他们笑语商谈、交换货物的城邦,随时都可能翻脸倒戈。若是即刻调转船头全速返航,便要一头撞进预先布好的埋伏;若是留在港内固守,存下的粮秣终有耗尽之日;若是遣快舟回汴京报信求援,路途迢迢,等到援兵扬帆赶到,这里的一切恐怕早已尘埃落定。远隔万里重洋,没有自朝堂传来的即时指令,没有皇城司的暗线,也没有内地边军可以驰援。这支刚刚扬威远海、建立远海据点的大宋远洋船队,已经在这片陌生异域大洋,悄无声息踏入敌人精心布设的死局。而远在汴京城里的苏墨,此刻还在等候船队传回捷报,尚不知晓,在那万里之外的碧海深处,一场决定整条西洋航道归属的海上死战,已经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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