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捆电缆死沉死沉的，你扛着走了快两公里，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绕，就怕遇上巡逻的辅警。一直走到凌晨两点多，才摸到废品站老周那里，敲了半天门才把人敲起来。”
说到这里，洛栀栀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讥诮。
“老周跟你是老熟人了，你上次偷的电瓶也是卖给他的。他知道你这东西肯定是偷来的，故意往死里压你的价。那三捆电缆，市价最少能卖五千块，他只肯给你三千二，说最近派出所查得严，收赃物风险大，就这个价，不卖就拉倒。”
“你急着用钱还债，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一分钱都不肯加。你没办法，只能认栽，拿了三千二百块钱就走了。出门的时候你还在心里骂，说老周太黑，等以后有钱了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张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跑完三千米。他看着屏幕里神色淡然的洛栀栀，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好像亲眼看见了一切，连他心里骂老周的想法都知道？
“三千二百块，你拿到钱，先在路口的24小时便利店抽了二百。”
洛栀栀的声音还在继续。
“买了一包二十块的烟，两包槟榔，还有一瓶冰可乐，就是你桌上现在放的这瓶。剩下的三千块，你没敢存银行，也没敢放微信支付宝里，怕被网贷平台自动扣走，回家之后就掀起床垫，压在了最下面。”
“今天你用信用卡最后透支的钱刷了一个火箭，本来打算把我锤了，涨一波粉，再拿个封口费，凑够钱就先给催债的转一部分，剩下的留着交房租。”
“你连视频标题都想好了，叫《美女神算现场翻车！打假斗士揭穿惊天骗局》，还想着靠这条视频，粉丝最少涨到二十万，以后就能接大广告了，对吧？”
她每说一句，张强的脸就白一分。等她说完，张强已经面无人色，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瘫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涣散。
完了。
他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全都说中了。
一分不差，连老周压价、他买了什么东西、钱藏在哪里、甚至连他想的视频标题，都清清楚楚，像是她昨晚全程跟在他身后，又像是她钻进了他脑子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张强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洛栀栀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还嘴硬吗？还要说我是骗子，说鬼楼是剧本吗？”
张强咬着牙，指甲都嵌进了掌心，还想做最后一丝挣扎。
他强撑着抬起头，声音干涩沙哑。
“就算……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你也只能算过去的事，算得了以后吗？有本事你算算，我接下来会怎么样？”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她顶多就是查到了他的过往，算不了以后。
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认，等下了播，他立刻把床垫下的钱转移，把老虎钳扔到河里，销毁证据，警察没凭没据，也拿他没办法。
大不了他换个城市，换个手机号，重新开始。
可洛栀栀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接下来？”
她轻轻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天要下雨”一样平常，“接下来，警察就该敲你家门了。”
张强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少吓唬我！我出门的时候都看过了，楼道里没人！警察怎么可能找到我……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能遥控警察？”
话音未落。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敲门声，透过麦克风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在骤然安静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紧接着，是一道严肃低沉的男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字字清晰。
“张强！开门！城南派出所的！有事找你核实情况！”
“哐当！”
张强手里的手机直接砸在了地上，画面猛地一阵天旋地转，传来他慌到变调的声音，带着哭腔，都破了音。
“怎、怎么这么快……不可能啊……我明明……没留下破绽啊……”
他慌慌张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想去堵门，结果脚绊到了桌腿，“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大声哼，生怕门外的警察听见。
门外的警察早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再次喊话，声音更严厉了。
“张强！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主动开门配合调查！抗拒从严！”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破门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手铐碰撞的清脆响声，还有警察例行公事的问话声。
“张强，我们依法对你进行传唤，你涉嫌盗窃城南地铁工地电缆，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我没有偷……”张强还在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有没有，回所里说。”
警察的声音很严厉，“老实点，走！”
画面晃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彻底黑了……
连麦被强制中断。
与此同时，一缕不算厚重却格外清正的气流悄然落体，融入经脉。
洛栀栀眉梢微扬。
惩恶亦是扬善，制止此人继续为祸旁人，同样能积功德。
虽不及救人性命那般浑厚，却胜在心念纯粹，气脉清正，于修炼亦有裨益。
直播间足足死寂了三秒钟。
然后，彻底炸了。
【全知：我靠我靠我靠？？？？？当场被抓？？？】
【漫步人生：我人傻了……这他妈要是剧本我把手机吃了！】
【危言：刚才说演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兄弟你钱掉了：神了啊！隔着屏幕都能算到警察上门？这是真神仙吧？】
【贾斯汀：我刚才还在骂主播是骗子，我现在就去翻评论道歉！】
【广阳太守：给大师跪了！真的给大师跪了！】
【嘉年华×5】【超级火箭×10】【火箭×20】
五颜六色的礼物特效跟不要钱似的铺满了整个屏幕，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是坐了火箭，猛地冲破六万，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往上涨，全是听说“直播算命算到小偷当场被抓”，赶过来看热闹的路人。
洛栀栀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闲话。她垂眸，纤细的指尖划过鼠标，低头扫了眼后台的礼物收益，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个火箭，一千块。平台抽走一大半，到手才四百不到，还得缴税。
亏了。
她默默在心里记下：以后算卦的卦金，尽量让对方单独转，别走礼物通道。
平台抽成太狠，做亏本买卖的事，她洛栀栀不干。
抬眼看向满屏刷着“大师”“神仙”的弹幕，她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泠泠的，透过耳机传到每个观众耳朵里：“此卦已结，下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