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四个年轻人,头顶都浮着一层死灰色,尤其是领头的寸头男生,印堂黑气直逼眉骨,血光扑面……这是今夜就要横死的面相。
真有鬼,还是横死多年的厉鬼。
洛栀栀指尖顿了顿。
凡人有凡人的命数,她本不该多管闲事。
可看着屏幕里几个年轻人为了流量赌上性命,又莫名想起原身……也是这样拼了命地想挣钱、想站稳脚跟,最后把自己熬死在了出租屋里。
若出手救下四条人命,再平了这十年冤案、安抚亡魂,所得功德定然极为可观。
对修复她受损的神魂、填补气海,有所助益。
也罢。
她指尖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点了发送:
【洛栀栀:现在退,尚能留住性命。左三病房抓脚踝,走廊尽头喊人名,三楼档案室见血光。】
评论发出去的瞬间,就被潮水般的弹幕盖了过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偶尔有人截图起哄,弹幕刷得飞快:
【Crush:又来个蹭热度的神棍?剧本都不看就瞎编?】
【牛栏山小张:洛栀栀?零作品新号啊,想红想疯了吧】
【零点心跳:阿凯冲进去打她脸!我刷一个火箭!】
【我爱辣妹:左三病房是吧?要是没有,你直播道歉行不行?】
领头的男生阿凯也瞥见了这条评论,对着镜头嗤笑出声,伸手点了点屏幕。
“家人们听见没?还有大师给我预言呢!左三病房抓脚踝?行啊!我今天偏要第一个往左三走!”
他一脸挑衅地对着镜头扬下巴。
“我把话放这儿!要是左三病房真有东西抓我脚踝,我当场给它磕三个响头,再给刷火箭的兄弟每人发一百块红包!要是没有……这位叫洛栀栀的,你就得给我直播间所有观众道歉,敢不敢?”
弹幕瞬间炸了,满屏的“敢”“打她脸”“凯哥牛逼”。
还有好事的观众特意跑到洛栀栀的主页留言,嘲讽她碰瓷蹭热度。
洛栀栀看着屏幕,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淡淡吐出四个字:“不知死活。”
她没退直播间,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后盖,倒要看看,这几个年轻人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画面里,四人已经踏进了精神病院一楼大厅。
补光灯的光柱劈开黑暗,照出满地狼藉:翻倒的护士站,玻璃碎了一地,散落的病历本被水泡得发胀,字迹模糊不清。
墙角斜靠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轮椅,轮子上缠着长长的黑发,一缕一缕,像从人头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最诡异的是护士站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一双粉色的塑料拖鞋,鞋头对着他们,鞋面上还沾着暗红的污渍,像有人穿着鞋站在那儿。
弹幕又密集了几分:
【刘星:我靠那拖鞋……怎么摆得这么整齐?】
【第七种孤独:道具组用心了啊,氛围感拉满】
【Pika:假的假的,都是摆拍,别自己吓自己】
【摆不赢就躺:完了我已经开始后背发凉了……】
【松鼠藏果:轮椅上的头发也太逼真了吧,不会是真的吧?】
穿短裙的小夏吓得死死攥住阿凯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凯、凯哥……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太阴森了……”
“怕什么!都是以前病人留下的!”
阿凯嘴上硬气,手心却也冒了汗,可看着右上角在线人数从三万一路涨到五万,礼物栏里火箭刷个不停,他怎么舍得退。
“走!往里走!左三病房,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四人沿着走廊往左走,两边是一间挨一间的病房,木门大多掉了合页,歪歪扭扭地挂着,露出里面破败的病床和发黄的被褥。
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病房里的床单飘来飘去,像有人躲在后面,随着风一下一下往外探头。
路过左一病房,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发生。
阿凯松了口气,对着镜头嘚瑟:“看到没?什么都没有!都是自己吓自己!那个叫洛栀栀的,准备好道歉啊!”
【鹿屿森:哈哈哈哈神棍脸疼不疼?】
【今天吃椰椰:就说都是剧本吧,还真有人信】
【我爱辣妹:凯哥牛逼!继续往里冲!】
【橘子汽水:我赌五毛,左三也啥都没有】
话音刚落,刚走到左二病房门口。
走在最外侧的大壮突然“嗷”地一声蹦了起来,一米八几的壮汉,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整个人贴在墙上,浑身发抖。
“卧槽!什么东西!”
他猛地低头,只见自己左腿的运动裤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脚踝上赫然印着四道青黑色的指印,指腹凹陷的痕迹清晰得像真人攥出来的。
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青发紫,摸上去冰得刺骨,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寒气顺着脚踝往骨头缝里钻。
空气瞬间死寂。
补光灯的光柱晃了晃,稳稳照在那道指印上,青黑的颜色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弹幕卡了整整两秒,然后骤然炸锅。
【山月浮舟:卧槽??真抓了???】
【章鱼小丸困:不对啊!他们刚走过左二病房门口啊!左三还没到!】
【奶盖研究所:刚才那条评论是谁发的?真预言家?】
【Mocha: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妈妈救我!】
【Berry:大壮:我谢谢你啊预言家,提前说了但没完全提前】
【你又空大了:演的!绝对是演的!手上抹的颜料吧?剧本能不能走点心】
【缓存浪漫:……颜料能把皮肤弄成青紫色?你抹一个我看看】
刚才嘲讽得最凶的几个ID瞬间销声匿迹,满屏都是倒吸凉气的惊叹,零星几个嘴硬的也很快被弹幕盖了过去。
阿凯脸上的嚣张彻底僵住了,后背唰地冒了一层冷汗,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把T恤都浸湿了。
他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声音都有点发飘。
“慌、慌什么!肯定是大壮刚才蹭到铁丝了!这破地方铁丝钉子多的是!自己吓自己!”
大壮疼得龇牙咧嘴,伸手摸了摸脚踝,指尖刚碰到那片青黑,就冻得一缩手。
“凯哥……不像啊……这真是手印啊……冰凉冰凉的,跟死人手似的……而且、而且我们刚才走的是走廊中间,离墙老远了,哪来的铁丝啊……”
洛栀栀盯着那道青黑的指痕,瞳孔微微一缩。
她之前说的是“左三病房”,这鬼却提前在“左二”就动了手。
它在试探……试探这群人的反应,试探她的底细。
这东西有灵智,而且是故意的。
“什么死人手!别胡说!”
阿凯呵斥了一句,眼神却忍不住往走廊深处瞟。
黑漆漆的走廊尽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吹过的呜呜声,像女人在哭,一声比一声幽怨。
他心里也打退堂鼓了,可再看一眼在线人数……已经冲到四万了,礼物收益后台显示快一万了。就这么退播,太可惜了。
咬咬牙,阿凯硬着头皮挥挥手。
“走!都走到这儿了,往前再走两步,拍点素材就撤!放心,我带了家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