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磊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朵朵身上叠着的新旧伤痕，看着她瘦得脱了形的小脸，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是没见过孩子身上的伤，只是每次张雪都说是孩子自己摔的，他懒得深究，也不想因为一个“拖油瓶”影响现在的婚姻，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从没想过，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张雪也慌了，连忙上前两步，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
“哎呀这孩子，怎么躲到这里来了？我找了她一下午都没找到，都快急死了！朵朵你怎么这么调皮啊，躲在这里吓死人了……”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碰朵朵，朵朵吓得立刻把脸埋进苏岚怀里，抖得更厉害了，连哭声都憋了回去。
“别碰她！”
苏岚厉声喝止，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张雪脸上，“你再往前一步，我跟你拼命。”
【泪奔的小仓鼠：我靠我哭死了！孩子都被吓成什么样了！】
【真相只有一个：张雪还在演？还在说孩子自己躲的？脸呢？】
【熬夜冠军：五岁的孩子自己躲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骗鬼呢！】
【只爱喝奶茶：太心疼了，刚才那句“我错了别打我”，我眼泪直接下来了】
【铁拳无敌：这两个人渣！必须坐牢！虐待儿童绝对不能轻饶！】
【吃瓜不吐籽：之前说管教正常的那个人呢？出来说话！】
【正义路人甲：这生父就是帮凶！孩子都那样了他还护着那个妖精，不是蠢就是坏！】
【暴躁萝莉：我拳头硬了！大师快劈死这对狗男女！朵朵别怕！】
【全网都在找朵朵：这事儿不能私了！必须上热搜！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两张人皮面具！】
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冲破了八十万，弹幕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几乎要把画面盖住。不少已经当妈妈的观众跟着掉眼泪，刷着礼物让苏岚一定要给孩子讨回公道。
洛栀栀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清晰，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岚，别跟她废话。主卧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最里面压着个白色药瓶，是艾司唑仑，还剩小半瓶。阳台洗手台旁边的拖把后面，藏着细竹条，都抽开裂了，上面还有血迹。储物间最里面那个黄色纸箱，装的全是朵朵的旧衣服，领口袖口都磨破了，尺码小了两号。”
“现在就去拿，都是证据。”
张雪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下意识地就想往主卧跑，被民警伸手拦了下来。
“麻烦两位站在原地，不要乱动，配合调查。”
两个民警分别去了主卧和阳台，不过两分钟，就拿着东西走了出来。
半瓶印着“艾司唑仑片”的药瓶，瓶盖已经拧松了，里面还剩小半瓶白色药片。
三根边缘开裂、带着淡淡褐色痕迹的细竹条，最粗的也不过筷子粗细，边缘全是毛刺。
还有满满一纸箱洗得发白、短了一截的旧童装，领口袖口都磨起了球，有的地方还补着补丁。
东西一件件摆在客厅的茶几上，铁证如山。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张雪终于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辩解。
“那药是我自己失眠吃的！竹条是我打扫卫生用来打灰尘的！旧衣服是我打算扔的！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
“孩子就是自己调皮躲进去的，我真的没虐待她！苏岚你不能因为跟我抢孩子，就这么冤枉我啊！”
她哭天抢地的，眼泪说来就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姜磊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附和。
“对！都是误会！张雪不是那样的人！就是孩子太调皮了，平时管教两句是有的，哪有什么虐待！苏岚，咱们夫妻一场，你别把事情做这么绝，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说行不行？”
“私下说？”
苏岚抱着怀里还在抽噎的朵朵，气得笑了，眼泪却还在掉。
“我女儿被你们关在小黑屋里十几个小时，身上全是伤，你们跟我说私下说？姜磊，她是你亲生女儿！你身上流的血，和她是一样的！”
“是不是虐待，验一验就知道了。”
洛栀栀嗤了一声，语气里的冷意更甚。
“药瓶上有你的指纹，你每次都碾碎了混在热牛奶里给她喝，哄她说是甜水。瓶身上的生产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刚好是你嫁过来第二个月，时间完全对得上。”
“竹条开裂的缝隙里有孩子的皮肤组织和残留血迹，现在去验DNA，一验一个准。还有你手机里的浏览记录，去年十二月搜过‘怎么打小孩不留痕迹’，今年三月搜过‘幼儿服用镇静剂的安全剂量’，聊天记录里还跟你闺蜜吐槽，说拖油瓶太吵，烦死了，喂点药就能清净大半天。”
“要不要我再说几条，你删了的那些聊天记录、相册里的照片，我都能给你补全。”
每说一句，张雪的脸就白一分。
等洛栀栀说完，她整个人都晃了晃，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她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她做得明明那么隐蔽，连姜磊都不全知道，一个隔着屏幕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她真的会算？
姜磊也懵了，他转头看向张雪，眼睛瞪得通红，声音都在抖。
“镇静药？你给朵朵喂镇静药？我不是让你好好带她吗！你怎么敢给她吃这种东西！”
“现在装什么好人？”
张雪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怨毒，也顾不上装温柔了，尖着嗓子喊。
“当初是谁跟我说，这孩子吵得你头疼，让我随便管，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是谁说苏岚那边不用管，瞒住就行？现在出事了，全推到我身上是吧？”
“姜磊你有没有良心！我跟你过日子，帮你带那个拖油瓶，你现在想甩锅给我？门都没有！上次朵朵半夜哭，还是你亲手把她拎到阳台去的！你现在跟我装什么好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