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不然自己的人设全崩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放狠话，打算提前发难：“洛大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的这些全是一面之词，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再说了，就算项目前期有你参与，那也是公司安排的工作，谁负责不是领导定的？你自己能力跟不上公司节奏，被优化了，就怀恨在心编故事抹黑我？”
他说着冷笑一声，准备抛出杀手锏，“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算命大师，就是个被行业淘汰的失意人，靠着编故事骗粉丝钱吧？”
这句话一出，弹幕瞬间安静了半秒。
邹利心里一喜，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城，正要接着说洛栀栀被盛恒开除的事，洛栀栀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能力跟不上？”
洛栀栀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点嘲讽，“那我倒要问问，你接手项目这半年，都做了什么？”
她不等邹利回答，自顾自往下说，字字清晰。
“工程总包，你给了你远房表哥的建筑公司，不走正规招标流程，虚报了800多万的工程量，你自己拿了三成回扣。外墙材料、消防工程全换了低价次品，省下来的钱一半进了你的口袋，一半给赵启送了过去。”
“招商环节，你把品牌准入标准降了三级，收了十几家小商户的‘进场协调费’，合计两百多万。对外宣称招商率85%，实际签了正式合同的不到40%，剩下的全是框架意向书，对方随时可以作废。”
“项目的咨询费、运营服务费，你走了三家空壳公司走账，套出来一千多万，一部分自己留着，一部分层层上贡……给赵启送了两百万的购物卡，给总裁蒋方达付了一套市中心公寓的首付。所以这个明明带着产权瑕疵的项目，一路绿灯，连总部风控的初审都直接过了。”
“你靠着这个项目，从高级经理升了总裁助理，年薪涨到一百二十万，配了专属公车，拿了百万项目奖金，风光无限。”
洛栀栀看着他惨白的脸，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只是你忘了，抢来的东西，终究要还的。这个项目看着风光，内里早就被你掏空了。土地产权的遗留问题你根本没推进解决，工程偷工减料过不了消防验收，招商数据造假撑不起开业后的客流，13亿的资金投进去，用不了半年就会出现资金缺口。”
“等项目爆雷，13亿的窟窿兜不住，蒋方达保不住自己，赵启会第一时间把责任全推给你。你这个名义上的项目负责人，就是第一个推出来顶罪的。收回扣、职务侵占、利益输送，哪一条够得上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
“还晋升副总裁？”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下周不被带走调查，就算你运气好。”
“不可能！”
邹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蒋总马上就要升集团董事了，赵总也马上要升分管投资的副总裁，我们部门今年业绩是全公司第一！你懂不懂商业地产投行？不懂别在这儿妖言惑众！”
他嘴上喊得凶，心里却慌得厉害。
上周赵启确实特意找过他，说总部风控下个月可能要抽查项目，让他把招商数据和工程台账再“润色润色”，别出纰漏。
他本来没当回事，觉得有蒋总和赵启兜着，出不了问题。
现在被洛栀栀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那些藏在暗处的隐患，好像瞬间都浮出了水面，压得他喘不过气。
直播间弹幕已经吵翻了天。
【盛恒资本？我知道这家！港股上市公司，去年就有爆料说他们项目造假】
【我前男友就在那儿上班，说内部乱得很，全是关系户，能干的都走了】
【我的天，13亿的项目就这么被掏空了？这是犯法吧】
【大师连回扣多少都能算出来？这也太神了吧】
【我赌五毛，这男的马上就要进去了，你看他汗都下来了】
【赶紧查！这种蛀虫就该被抓起来】
邹利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本来是来砸场子的，现在场子没砸成，自己的底裤都快被扒光了。
再待下去，指不定洛栀栀还要说出什么更要命的事。
他咬了咬牙，伸手就要去按挂断键，不管什么人设不人设了，先跑再说。
可他指尖刚碰到屏幕，洛栀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轻飘飘一句，直接让他僵在了原地。
“邹利，收了洛梦琪五十万，就敢来我直播间踩场。你就没想过，这笔钱，你有命拿，有没有命花？”
一句话落地，直播间死寂两秒，随即彻底炸穿。
【卧槽？洛梦琪？就是那个天天跟大师对着干的网红？】
【合着是花钱雇来的黑子？我说怎么突然冒出来个投行高管】
【五十万踩场？洛梦琪这么恨大师吗？】
【哈哈哈哈本来想搞事，结果把自己雇主都爆出来了，笑死】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我已经开始替他抠脚了】
【难怪大师门儿清，合着不仅是老同事，连他来干嘛的都算得明明白白】
邹利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会知道洛梦琪？
怎么会知道五十万的事？
这件事只有他和洛梦琪的助理知道，连他老婆都没说，洛栀栀怎么可能……
“你……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洛梦琪！”
他慌慌张张地反驳，声音都发颤，底气却比刚才弱了一大截。
“不认识？”
洛栀栀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朱砂笔。
“一天前，凯悦酒店二楼咖啡厅，洛梦琪的助理张雯跟你见的面，给了你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卡号尾号3749。她让你在直播间揭穿我是被盛恒开除的员工，说我是装神弄鬼的骗子，把我的名声搞臭。顺便借着百万直播间的热度，给你自己的账号涨粉，打造敢说真话的投行专家人设。”
“邹利，我说的，对不对？”
她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怒意，却听得邹利后背发凉，手脚都麻了。
连见面地点、卡号尾号、交代的细节都一清二楚，像是全程站在旁边看着一样。
他本来以为是万无一失的买卖，拿钱、踩人、涨粉，一举三得。现在才发现，他那点算计，在洛栀栀眼里，像透明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