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我们？”
王姐眼圈一红，反倒不怕了。
“我们早就不想干了！要不是放心不下这群孩子，谁愿意在这儿受你的气！今天警察来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墙根的孩子们见坏人被制住，也慢慢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怯生生的不知所措。
有个胆子大的小男孩举了举手，细声细气地说。
“我也能作证！赵爷爷把我们的牛奶都拿走了，给他家孙子喝！”
“上次有个小妹妹发烧，他不给看医生，后来小妹妹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我也能！赵叔叔打丫丫姐姐！”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开口，稚嫩的声音一句句砸下来，全是赵金宝和赵德贵的罪证。
林薇抱着丫丫，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摸了摸丫丫的头顶，轻声说：“别怕，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就在这时，院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得很。
大门被推开，赵刚带着几个民警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沈知微和两个穿儿童保护中心制服的工作人员。
赵刚一眼就看见地上跪着的三个男人，还有一屋子受惊的孩子，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洛小姐？”
赵刚看见洛栀栀，愣了一下。
他下午刚收到她的紧急电话，本来还担心来晚了，没想到人已经被制住了。
洛栀栀抬了抬下巴，收回脚。
“人都在这了。赵德贵宿舍床板下有铁盒子，是猥亵女童的证据和赃款；院长办公室保险柜里有假账，这些年贪的慈善捐款都在里面。孩子们都是人证，厨房的王姐和刘哥有账本，林老师也可以作证。”
赵刚立刻点头，吩咐手下分头去搜证，又让女民警和儿童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去安抚受惊的孩子。
没一会儿，搜证的民警就回来了，手里拎着铁盒子和厚厚的账册，脸色都很难看：“赵队，都找到了，还有不少孩子的私密照片，赃款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万。
假账做得很粗糙，实际捐款和入账差了至少两百多万。
证据确凿，赵金宝和赵德贵脸白得像死人，连狠话都不敢说了，被民警拷上带走的时候，赵金宝还不死心地回头瞪洛栀栀，眼神怨毒。
洛栀栀连个眼神都没给。
王姐和刘哥主动跟着去警局做笔录，临走前王姐拉着林薇的手，反复叮嘱：“林老师，孩子们就拜托你先照看一下，我们录完口供就回来帮忙。”
林薇连忙点头：“放心去吧，有我在。”
警车鸣着笛开走，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夕阳的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孩子们怯生生的小脸上。
丫丫从林薇怀里钻出来，小步跑到洛栀栀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说：“姐姐，你好厉害呀。”
她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肿起的脸颊泛着刺目的红，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攥着衣角的细瘦指尖紧了紧，认认真真地补了句。
“以后我也要变得像姐姐一样勇敢，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别的小朋友。”
洛栀栀垂眸看向她，目光扫过她手背上浅浅的擦伤，有片刻的失神。
她仿佛透过这小小的身影，窥见了多年前的原身……
一样的孤弱无援，一样在灰暗里缩着肩膀，偷偷盼着能有个人站出来，替自己挡住扑面而来的恶意。
素来冷硬的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上丫丫肿得发烫的脸颊，声音淡，却带着难得的温意。
“会的。”
夕阳透过槐树叶筛下碎金，把两人的影子浅浅叠在一处。
当年她的那束光是林老师，而如今由她自己，稳稳把这束光送到了另一个孩子面前，成了别人的依仗。
洛栀栀指腹凝着一缕极淡的、旁人几乎察觉不到的暖灵力，温凉地渗进女孩脸上红肿的皮肉里，方才还火辣辣灼痛的伤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肿，连泛青的淤痕都淡去了大半。
丫丫猛地愣住，抬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睁得圆圆的，连挂在腮边的眼泪都忘了擦。
洛栀栀没多解释，只语气放软了几分，另一只手从帆布包里摸出黄纸和朱砂笔，低头画了一道平安符，叠成小巧的三角塞进她的上衣口袋。
她揉了揉小姑娘软乎乎的头顶，轻声叮嘱，“这道符贴身收好，别弄丢了。”
丫丫攥着口袋里的符，用力点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却笑出了两个小梨涡。
跟着一同过来的沈知微立刻带着两名儿童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上前，动作专业利落。
很快就把孩子们集中到收拾干净的活动室，一边分发带来的零食和绘本玩具，一边轻声细语地询问情况、做基础登记，慢慢抚平孩子们的惊惧。
林薇放心不下孩子们的吃食，招呼王姐留下的帮工阿姨一起扎进厨房，把橱柜里发霉的米面、烂掉的菜叶全部清理出去，重新淘了米煮了一锅稠软的热粥，蒸了些暄软的白馒头。
等热气腾腾的吃食端到活动室，孩子们端着小碗坐在矮凳子上，小口小口抿着热粥，被冷遇了太久的眼睛亮得像浸了光的星星。
洛栀栀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沈知微刚好安顿完首轮登记走过来，递了一瓶温水，语气真诚。
“洛小姐，今天真是谢谢你。”
“要不是你提前通知，我们还不知道有这样藏污纳垢的地方。我已经联系了民政和市儿童福利总院，等下就把孩子们先送过去做全面体检和心理疏导，有亲属的联系亲属对接，没亲属的先纳入临时福利体系，不会让他们再受委屈。”
沈知微顿了顿，语带感激。
“对了，爷爷昨天醒了之后，还一直念叨要当面谢你，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想请你得空赏光过去坐坐，我们全家也好正式向你道谢。”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等老爷子身子养好些，我再登门探望。”
洛栀栀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仍落在活动室里的孩子身上，淡声开口。
“孩子们的临时安置麻烦你们先对接，我有个长远的想法，想跟你们基金会合作。”
沈知微立刻正色敛神：“尽管说。”
“这家违规福利院肯定要彻底关停，我会出资捐建一所全新的合规民办福利院，挂靠在江城慈善基金会名下。资质申办、运营规范、公益项目对接全由基金会负责，我个人承诺长期兜底所有孩子的生活、医疗、教育的经费缺口。”
洛栀栀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
“只有三个要求：第一，今天这批孩子优先安置，等新院建好，愿意留下的都可以入住。第二，原来院里几个真心待孩子的工作人员，比如王姐、刘哥，优先录用转正，按基金会正式员工标准缴纳社保、上调薪资，不能让好人寒心。第三，我想请林老师担任新院的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