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
洛栀栀嗤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她跟你说自己二十六岁,老家在皖南宣城,父母是重点中学老师,独生女,从小家教严,对不对?”
徐哲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您怎么知道?她跟我说过这些,我从来没跟外人提过!”
“因为这些话,她至少跟三个人说过,只不过版本略有不同。”
洛栀栀语气平静,扔出第二颗雷。
“邻市做市政工程的周磊,她跟人家说自己二十四岁,国企行政岗,父母是事业单位退休的,周末才能回市区的家,去年秋天刚办了订婚宴,彩礼二十八万八,人家还给她买了套四十平的精装公寓,全款写的她名。”
屏幕里的徐哲瞬间脸色煞白,嘴唇都开始抖,声音都发颤了。
“订婚宴?不可能……去年秋天她跟我说她妈摔了腿,回老家待了半个月,我还特意打了两万块钱让她给阿姨补身体……”
“哦,那半个月,她在邻市办订婚宴,顺便跟周磊去青岛度了个蜜月。”
洛栀栀轻飘飘补了一句,“你那两万块,刚好给她付了蜜月旅行的酒店钱。”
直播间直接炸了,弹幕滚得都快看不清人脸了,礼物特效噼里啪啦地刷,热度直接冲了七十万。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职业骗子吧?】
【半个月办订婚+度蜜月,顺便还能跟徐哲卖惨要两万营养费?绝了啊】
【时间管理大师都得拜她为师,这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
【徐哲这两万块钱,合着给人随了订婚份子钱?还倒贴蜜月钱?】
【我人傻了,这是什么顶级时间管理,罗哥都得递烟】
【我现在怀疑她体虚是真的,来回跑能不虚吗】
【前面说误会的出来走两步?这还叫误会?】
徐哲整个人都懵了,坐在那儿半天没动,像是被抽走了魂儿,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
“那……那第三个呢?您说三个婆家,还有一个是谁?”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像是怕听到答案,又不得不问,指尖抠着桌面,指节都泛了白。
洛栀栀抬眼,目光扫过他泛白的脸,顿了顿,还是说了。
“第三个,姓陈,叫陈凯,做跨境电商的,在临省杭州。人家是她法律上的合法丈夫,两个人领证三年了。”
“轰”的一声,徐哲感觉自己脑子里像炸了个惊雷,耳朵嗡嗡作响。
他猛地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镜头上,声音都破了:“你说什么?合法丈夫?!”
“对。”
洛栀栀点头,指尖划过桌面的黄纸,上面隐约浮现出细碎的金色纹路,是望气术留下的轨迹。
“她跟那边说,自己是互联网大厂区域运营,常年派驻华中片区,只有年假、国庆春节这种长假才能回去。所以你记不记得,每年你们公司放年假,她必提前一天走,说要回老家陪爸妈,从来没跟你一起过过年?”
徐哲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咔咔响。
他记得,当然记得。
在一起五年,他们从来没一起过过一次春节。
每次一到腊月二十八,黎苏必定拎着行李箱走,说老家规矩重,没出嫁的姑娘必须在家过年,要等初三才能回城里。
每次他说想跟着一起回去拜年,她都红着脸说爸妈古板,没订婚不能上门,等订了婚风风光光带他回去。
他还傻乎乎觉得她家教好,是个正经本分的姑娘,还因为体谅她“孝顺”,每年过年都给她爸妈包大红包,一次就是一万。
现在想来,她哪是回老家,是去临省的合法老公家里,陪老公过年去了!他包的红包,转头就成了她给家里贴补的家用。
“还有你们在一起的第三年,她消失了快三个月,说公司派她去深圳总部封闭培训,不让你去探望,说管理严,外人进不去,平时也只能抽空回消息。”
洛栀栀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徐哲心上。
“那三个月,她就在杭州跟陈凯一起打理新公司,顺便补了个海外蜜月旅行。”
徐哲“嚯”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扶着桌子,脸色惨白得像纸,晃了两下,又重重跌坐回去。
“封闭培训……”
他喃喃重复着,眼神都散了。
“那时候她跟我说培训累,压力大,瘦了好多,我还心疼得不行,天天给她转钱买燕窝买补品,让她别心疼钱……”
他说着说着,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合着他心疼了半天,人家是跟合法老公度蜜月、开新公司去了,他的补品钱,全给人补旅行经费了。他心心念念的女朋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就成了别人的合法妻子。
弹幕已经疯了,满屏的卧槽刷得铺天盖地,热度直接冲破百万大关,平台都给了首页推荐位,源源不断的观众涌进来吃瓜。
【我靠我靠我靠!这已经不是脚踏三条船了,这是重婚+诈骗啊!】
【我的妈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女的是个狠人】
【三个老公,三个身份,无缝衔接,这执行力不去搞上市公司可惜了】
【徐哲也太惨了吧?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居然是别人的合法老婆?】
【这已经犯法了吧?诈骗罪+重婚罪,能坐牢了吧?】
【我是执业律师,这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身份、以结婚为诱饵骗取彩礼和大额财物,已经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的话,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重婚罪也是实锤,两罪并罚,保底三年起步。】
徐哲盯着镜头,眼神空洞,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感情都是假的?”
“名字倒是不全假。”
洛栀栀顿了顿。
“她真名叫黎苏秀,黎苏是她改的假名,年龄改小了四岁,家庭背景全是编的。她爸妈不是中学老师,就是老家农村种地的,还有个比她小五岁的弟弟,她这些年骗的钱,一大半都拿去给她弟弟买房娶媳妇了,典型的扶弟魔。”
徐哲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恶心感翻涌上来。
他想起每次黎苏跟他哭穷,说弟弟上学要学费,爸妈看病要医药费,他每次都几万几万的转,从来没犹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