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威亚钢缆,突然说断就断了。”
“场记小姑娘从两米多高的台子摔下来,小腿骨折直接戳穿了皮肉。大夫说,以后能不能正常走路都悬。”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走廊里的什么东西听见:
“本来以为是意外,结果道具组天天出事。”
“女一号的月白旗袍,头天晚上锁在更衣箱里,第二天一拿出来,后背凭空多了个血手印。指节又细又长,不像人的手。”
“化妆台的口红,天天有人拧开,往镜子上涂乱七八糟的线条,问遍了全组,没人承认。保洁阿姨说,夜里锁门的时候,还听见化妆间里有女人哼歌。”
弹幕直接炸了锅:
【血手印???我鸡皮疙瘩直接掉一地】
【我上个月刚去那个影视城当过群演!化妆间镜子真的怪怪的!】
【演,接着演,道具组提前弄的血手印很难吗?】
【楼上的你去戳穿一下?人家都骨折进医院了还演?】
小助理没看弹幕,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话说到一半,下意识回头往漆黑的走廊瞥了一眼,像怕身后站着人。
“这都不算最吓人的。”
“前天拍夜戏,所有灯光全亮着,监视器的画面里,角落总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垂着头,头发遮着脸。”
“导演喊了停,全场找遍了,根本没这么个人。摄像以为是镜头进灰,擦了三遍,再拍,那女人还站在那儿,往镜头跟前飘了半米。”
她声音已经带了哭腔,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昨天夜里才是真的……差点出人命。”
“赵姐拍完夜戏回酒店,我跟她住对门。后半夜三点多,我听见她屋里有唱戏的声音,老调子,咿咿呀呀的,听着瘆得慌。”
“我怕她出事,刷房卡进去……”
小助理说到这儿,猛地捂住嘴,生理性地干呕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
“亦然姐坐在化妆镜跟前,对着镜子笑。手里攥着修眉刀,一下一下往自己胳膊上划。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淌得满桌子都是,她像没知觉似的,嘴里还哼着那戏文。”
“我们三四个人才把刀抢下来,送进医院缝了十几针。她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就说浑身骨头疼,像被人揍了一顿。”
“导演找了好几个本地的师傅来看,有两个进门就摔了,说里面东西太凶,镇不住,多待一分钟都折寿。”
她眼泪掉得更凶,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手机:
“大师,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您要多少钱都行,求您救救我们,再这么闹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直播间静了两秒,弹幕铺天盖地涌过来,刷得屏幕都卡:
【我靠……被上身了?这也太吓人了吧】
【修眉刀划胳膊都不疼?这绝对是被鬼迷了心智啊】
【炒作狗死全家,拿这种事博眼球要不要脸?】
【楼上的闭嘴吧,赵亦然都上医院热搜了,真缝针了!】
【大师快出手!我蹲住了!】
洛栀栀神色没变,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杯壁映着她清冷的眉眼,半分波澜都没有。
她放下杯子,开口第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炸得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
“你们这栋楼,底下压着死人。”
小助理猛地愣住,眼泪还挂在腮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没听懂。
过了两秒,她才下意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茫然的笃定:
“不可能啊……开机前导演特意请了香港有名的大师来看过,说这地方是旺财位,拍出来的戏必火,怎么会……”
洛栀栀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嘲讽。
“旺财位?”
她抬眼,目光像是能穿透屏幕,直直钉进那栋阴气沉沉的老楼里。
“收了钱走个过场的水货,也配叫大师?他要是真有本事,就该看得出来……这下面,是抗战时候的万人坑。”
一句话落地,小助理的脸“唰”地白了个彻底,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身后的声控灯刚好闪了一下,“滋啦”一声电流响,画面跟着晃了晃,衬得身后的长廊更像一张吞人的嘴。
“万……万人坑?”
她声音抖得破了音,“可建影视城的时候,不是说都迁走了吗……”
“只平了地面的浮土,尸骨全埋在地基底下,连场像样的超度都没做。”
洛栀栀语气平淡,“沉了七八十年的怨气,本来被土层压着,掀不起风浪。你们剧组开机,打光灯、人声、烟火气一冲,就惊了底下的东西。”
她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目光落在镜头角落的墙根处。
“但光凭这些,闹不到划胳膊伤人的地步。”
弹幕瞬间又炸了:
【???意思是还有更狠的?】
【我就说!好好的几十年都没事,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
【不会是有人故意搞事吧?娱乐圈争番位那点事,脏得很】
【我靠细思极恐!不会是对家买通人下黑手吧?】
小助理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心脏猛地一沉,攥着手机的手都冒了冷汗:
“大师……您的意思是?”
“我问你。”
洛栀栀没直接答,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开机前后,有没有人动过楼里三个方位的东西?”
“东南角的墙角,西北角的楼梯口,还有正厅的大梁底下。有没有埋过什么,或者贴过什么?”
小助理愣了愣,皱着眉拼命回想。
东南角……开机那天,场务组在那儿摆过供奉的果盘,好像还烧了香。
西北角楼梯口……保洁阿姨说过,堆在那儿的杂物总莫名其妙倒,她还以为是风吹的。
正厅大梁……对了!开机前一周,美术组的人上去挂过道具灯,好像还贴了张黄色的纸,当时说是祈福的平安符。
她越想越心惊,后背的冷汗直接浸透了衣衫。
“有……有!大梁上贴过一张黄符!美术组说是平安符,保拍摄顺利的!”
“谁让贴的?”
洛栀栀眉梢微挑。
“是……是副导演引荐的一个师傅,说跟导演是朋友,免费给咱们求的平安符,全组人都还挺感激的……”
小助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已经凉了大半。
免费的平安符?哪有这么巧的事。
洛栀栀冷笑一声,指尖捻起手边的狼毫笔,笔帽在桌面轻轻磕了一下。
“平安符?”
“三道阴符镇住三方气门,把整栋楼散着的阴气全往片场中心聚,等于把你们全组人,都塞进了冤魂堆里。”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小助理浑身一抖,手机差点脱手砸在地上,声音都发紧:
“您是说……我们剧组有内鬼?”
这话刚问出口。
“啪……”
一声脆响。
走廊里所有的声控灯,瞬间全灭了。
屏幕猛地陷入一片漆黑,只剩小助理猝不及防的尖叫声,刺破了直播间的安静。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