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乱渐渐平息,医护人员抬着沈老爷子上了救护车,人群也慢慢散开。
洛栀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方才施针时她便察觉到,沈培元身上裹着一层厚重温润的功德金光……
老人年轻时参加过边境自卫反击战,带着队伍死守过阵地,退伍后又匿名捐建了二十多所希望小学,半辈子都在扶危济困,积攒了满身的福报气运。
她出手救人,承了这份功德,一丝纯粹温和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识海,温养着她碎裂的神魂,卡在炼气初期门口许久的壁垒,竟悄无声息地松动、冲破,稳稳迈入了炼气初期的境界。
距离洗筋伐髓、凝聚金丹的境界,又进了一步。
她收回心神,没再多想,转身跟着李玄往拍卖会场的后排走去。
……洛栀栀喜静,李玄刻意要了后排人少的位置。
拍卖会很快正式开始。
前面几件珠宝字画,出价都挺热闹,洛栀栀没兴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匿名私人藏家捐赠的天然辰砂原石,重一斤二两,品相上乘,无底价起拍。”
玻璃展柜被推到台中央,聚光灯打在暗红色的原石上,肌理温润,隐有宝光,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是难得的上品。
洛栀栀抬了抬眼,举了举号牌:“一百万。”
“一百一十万。”
侧方立刻有人跟价,声音沉稳。
洛栀栀扫了一眼,是个穿唐装、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正是江城玄门协会的副会长张瑞川。
对方是真需要这辰砂……协会下个月要办一场祈福法会,正缺上品辰砂画符开光,他今天就是冲着这块原石来的。
“一百二十万。”
洛栀栀再次举牌,语气平淡。
张瑞川愣了一下,认出她就是刚才救了沈老爷子的姑娘。
方才隔得远没看清,此刻对上眼,他才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当即心里一凛。
能以银针吊住心脏骤停的人的性命,还带着灵气,这绝对是有真本事的玄门中人,修为远在他之上。
他犹豫了几秒,自己的预算顶破天也就一百二十万,再者说,跟这样的大能抢东西,实在是不合适。
他笑了笑,放下了号牌,对着洛栀栀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承让。
徐铭扬看得稀奇,凑过来小声道:“这老哥还挺上道,刚才我还以为他要硬抢呢。”
洛栀栀没应声,等着落锤,没想到斜里忽然插进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一百五十万。”
是洛梦琪。
她坐在前排偏后的位置,手里举着号牌,下巴抬得高高的,还故意往洛栀栀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报复的快意。
刚才当众丢了那么大的人,她憋了一肚子火,就算这块破石头没用,她也要抢过来,就是要让洛栀栀不痛快。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都看出来洛家这位小姐是故意抬价较劲。
洛栀栀眉梢都没动一下,再次举牌:“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洛梦琪立刻跟上,想都不想就加了五十万,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她身边的洛老夫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太太刚才全程看着,洛栀栀救了自己相交几十年的老战友沈培元,她心里正记着这份人情。
此刻见洛梦琪不懂事,跟人家救命恩人抢一块没用的石头斗气,更是火大。
她转过头,目光先落在后排的洛栀栀脸上,聚光灯的余光扫过姑娘的眉眼,老太太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太像了。
眉眼的轮廓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大儿子,挺直的鼻梁和秀气的下颌线,又和早逝的大儿媳如出一辙。
就连端坐时沉静的气度,都有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心里疑窦顿生,却没空想太多,先瞪了洛梦琪一眼,一把按住了她举着号牌的手,压着声音怒道。
“胡闹!沈伯伯刚被人家救回一条命,你在这儿跟人抢东西斗气,洛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再敢乱举牌,这个月的零花钱全停,你也别想再碰账号直播。”
最后一句精准戳中洛梦琪的软肋,她咬了咬唇,满脸委屈,却不敢再犟,只能悻悻地放下了号牌,狠狠剜了洛栀栀一眼。
“三百万。”
洛栀栀再次举牌。
没人再出价。
“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三百万三次……成交!”
主持人一锤定音,辰砂原石顺利落入洛栀栀囊中。
徐铭扬啧了一声:“这洛梦琪是真闲,平白给抬了两百万价,纯纯坑人。”
洛栀栀倒是不在意,三百万能拿下这么纯的辰砂,已经很好了,要知道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接下来拍百年野山参,参须完整,芦头饱满,是难得的百年野生老参。
洛栀栀举牌报了一百万。
寥寥几人竞价,最后野山参被她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顺利拍下。
拍卖会结束,后台交割拍品的时候,工作人员笑着递过单据:“洛小姐,李先生已经帮您结过账了,您直接签字取货就行。”
洛栀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李玄。
男人靠在墙边,神色淡然,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当谢你今天救了沈老爷子,老爷子与我祖父是世交。”
其实他早就打听好这两块料子,本来就打算买单的,只是找个她容易接受的借口。
洛栀栀还想推辞,徐铭扬赶紧凑过来打圆场。
“哎呀洛小姐你就拿着吧,玄哥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再说这辰砂和山参,在他身上也用得着的嘛,就当他自己买材料了,你出技术,他出原料,公平得很,谁也不欠谁。”
洛栀栀想了想,确实辰砂会用来画镇煞符,山参是炼补元丹的主材,都能帮李玄除去体内的阴煞,也就没再坚持:“行,谢了。”
李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几人拎着锦盒往停车场走,刚出后台,张瑞川就急急忙忙追了上来,手里攥着烫金名片,一脸恭敬:“洛大师,留步留步!”
徐铭扬下意识往前挡了挡,洛栀栀却微微抬手示意没事,看向来人。
“在下张瑞川,是江城玄门协会的副会长。”
张瑞川双手递上名片,语气十分客气,“方才有幸见您施针救急,手法精妙,灵气深厚,实在是佩服。我在本地玄门圈子里也算认识些人,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有本地的杂事要处理,尽管开口,我随叫随到。”
他是真心想结交。
江城玄门圈子小,有真本事的人不多,能碰上这么一位年轻的高人,打好关系绝对没坏处。
洛栀栀接过名片,指尖扫过上面的字,淡淡颔首:“好说,以后有机会交流。”
算是应下了这份结交的心意。
张瑞川喜出望外,又客气了两句,才识趣地先行告辞。
不远处,洛老夫人站在立柱旁边,看着洛栀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