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沈知微才转过身,对着洛栀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递了张名片过来。
“你好,我叫沈知微,是江城慈善基金会的。刚才的事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
洛栀栀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微凉的铜版纸,心里对这个沈知微多了几分好感。
性子正,不站队,做事公允,倒是难得。
徐铭扬在旁边偷偷跟李玄嘀咕。
“沈姐这嘴也够狠的,杀人不见血,比我还能说。这下洛梦琪脸都丢光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找事。”
李玄没搭话,只微微颔首,算是对沈知微的谢意。
他本就打算开口,只是沈知微先一步站了出来。
几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杯子摔碎的脆响混着焦急的喊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老爷子!老爷子您醒醒!”
“快叫医生!快叫救护车!”
沈知微脸色骤变,转身就往那边跑:“爷爷!”
洛栀栀也抬眼看过去。
人群围了一圈,中间的老人瘫坐在地毯上,头歪在一边,脸色青紫,嘴唇发乌,双眼紧闭,胸口连起伏都没了。
是沈家的老爷子沈培元,江城商界的老前辈,也是洛老夫人的老战友。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洛老夫人也拄着拐杖快步过去,声音都发颤。
“刚才跟祁总聊了两句,应该是高兴了,情绪一激动就捂住胸口,往后摔晕过去了!”旁边的助理急得满头汗,“张医生在呢,说是急性心梗,做了好半天心肺复苏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穿白大褂的私人医生跪在地上,满头是汗,手上的心肺复苏一直没停,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不行,呼吸心跳都停了,室颤了!除颤仪已经派人去取了,救护车说至少十五分钟才能到,老爷子这情况……撑不到医院啊!”
沈知微蹲在爷爷身边,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手都在抖。
“不可能……张医生你再想想办法,求求你了!”
周围乱哄哄的,所有人都慌了神。急性心梗加心跳骤停,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四分钟,等救护车来,人早就没了。
洛栀栀皱了皱眉,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让我试试。”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她。
张医生抬头扫了她一眼,皱起眉:“你是谁?别添乱,老爷子这是急症,不是闹着玩的!”
“我懂针灸,能先吊住他的命,撑到救护车来。”
洛栀栀语气平静,目光看向沈知微,“你是家属,同不同意?”
沈知微愣了一下,她只听说过洛栀栀会算卦,根本不知道她还会医术。
可眼下爷爷已经没了呼吸,张医生也束手无策,救护车还远,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病急乱投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试。
“我同意!”
沈知微立刻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洛小姐,求你救救我爷爷,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胡闹!”
张医生还想阻拦,“针灸怎么可能救心梗骤停?这是拿老爷子的命开玩笑!”
李玄往前站了半步,语气冷得像冰:“出任何事,李氏全权负责。让开。”
他周身的压迫感太强,张医生瞬间闭了嘴,悻悻地往旁边让了让。
洛栀栀没多说,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银针包,打开来,一排银光闪闪的长短针整齐排列。
她抽出三根三寸银针,指尖微微用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气渡入针身,银针轻轻颤了一下。
人群里,一个穿唐装、留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本来抱着胳膊看热闹,见状忽然眯起了眼。
他是本地玄门协会的副会长张瑞川,今天是受邀来参加拍卖会的。
刚才听见别人说这小姑娘是搞玄学的,他还嗤之以鼻,觉得就是个靠噱头骗钱的网红,现在看她取针的手势,倒像是有点门道。
“故弄玄虚。”
张瑞川嘀咕了一句,却没挪开眼睛。
洛栀栀半蹲下身,手法极快,落针精准得分毫不差。
人中、内关、膻中三穴依次刺入,指尖轻轻捻转,淡金色的灵气顺着银针缓缓渡入,一点点化开淤堵的心脉,强行吊住心口的那口气。
张瑞川本来还一脸不屑,等看清她行针的手法,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是……回阳九针的手法?
不对,普通的回阳九针哪有这么快的效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三根银针上都带着极淡的气感!
气感!他修了三十年,都只能勉强感知一点灵气,这小姑娘看着才二十多岁,随便扎三针都能带气感?
而且认穴精准到毫厘,行针稳得像定在那里,这功底,别说本地玄门,就是协会的会长,都未必有这水平!
张瑞川的脸瞬间从傲慢变成了震惊,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过半分钟,老爷子青紫的嘴唇慢慢恢复了血色,胸口忽然起伏了一下,猛地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气息微弱却稳定:“……知微?”
“爷爷!”
沈知微瞬间哭出了声,扑过去握住爷爷的手,“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张医生瞪大眼睛,赶紧上前听诊,听完之后满脸震惊。
“心跳恢复了!血压也稳了!居然真的救回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洛栀栀收起银针,声音平淡。
“暂时吊住命了,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应该没大碍。”
“谢谢你,洛小姐,真的太谢谢你了!”
沈知微握着她的手,声音都在抖,“以后你有任何事,沈家都义不容辞。等爷爷稳定了,我一定登门拜谢,以后咱们多走动。”
洛栀栀点了点头。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来,把沈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
沈知微陪着爷爷去医院,临走前再三跟洛栀栀道谢,又跟李玄打了招呼,才匆匆离开。
一场风波过去,全场看洛栀栀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刚才还嗤之以鼻的,此刻大多闭了嘴,眼底藏着几分后怕与敬畏。
能一针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哪里是江湖骗子,分明是活神仙的手段。
但也有人不这么想。
张瑞川身边的跟班宋雨,声音不低不高地响起。
“师父,我看就是运气。您没看刚才那针扎得?看着都悬,也就是老爷子命不该绝,歪打正着罢了。真要有那么大本事,人家早被特招进国医圣手行列了,还来这拍卖会干嘛?”
周围几个原本有些动摇的名流听了,眼神微微闪烁,似乎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科学”和“玄学”之间,他们更愿意相信前者。
张瑞川没吭声,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他心里门清,这跟班的话有多外行。
内关穴主生死,差之毫厘便是阴阳两隔,那姑娘下针的角度直透心脉,力道恰好引气归元,将那股子生机硬生生逼回原位,这岂是“运气”二字能搪塞过去的?
他余光瞥向洛栀栀,眼底多了几分欣赏……这小姑娘,深藏不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