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下。
“嘶……”
一股刺骨的阴风顺着罐口冒出来,像冰碴子刮过人的皮肤。
道具间的灯“嗡”地闪了三下,瞬间全灭,连走廊的声控灯也跟着灭了,整栋楼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细碎的哭声钻进耳朵里。
不是一个,是七八个,细细的,尖尖的,像刚生下来的小猫在叫,贴着人的耳朵边绕来绕去。
“啊!什么东西!谁在哭!”
“我的脚!谁抓我脚!”
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手机手电筒的光慌乱地晃来晃去,惨白的光里,能看见地上慢慢浮现出一排排小小的湿脚印,从墙角一路延伸到人群中间,指甲盖大小,带着黑泥。
弹幕直接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怎么又来?不是说厉鬼散了吗?】
【那瓦罐里装的什么啊?哭声给我听麻了】
【手贱是真的会死啊!我服了】
【大师快救命啊!这比刚才那个厉鬼还吓人】
【七个?不会是七个婴灵吧?我鸡皮疙瘩已经掉一地了】
小助理举着手机,手抖得快拿不住,带着哭腔喊。
“大师!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洛栀栀指尖已经拈起了一张黄纸,朱砂笔在纸上飞快游走,笔锋比刚才画驱邪符时沉了数倍。
“婴灵。”
她语气冷得像冰,“七个,都是没足月就被打掉的,被人封在瓦罐里养怨气,养了至少三年。”
周钰本来被安保架着,听见这话脸瞬间白得像纸,尖着嗓子喊。
“不可能!我没让他放这个!我只让他摆阵害赵亦然!”
“你以为那邪修是给你办事?”
洛栀栀嗤笑一声,笔尖最后一笔落下,符纸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
“他不过是借你的手,把瓦罐埋进乱葬岗的地脉上,借整栋楼的怨气养煞。你抢角色是假,他养婴灵是真,你从头到尾就是个替罪羊。”
话音落下,她指尖一弹。
符箓化作金光顺着屏幕冲出去,在半空中炸开,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哇……!”
尖锐的哭嚎声瞬间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疼。
地上的小脚印飞快地往后退,手电筒光扫过去,能看见几个小小的影子缩在墙角,浑身发青,脐带还拖在肚子下面,睁着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人群。
周钰盯着那些影子,眼睛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张彪瘫在地上,屎尿齐流,嘴里翻来覆去地念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导演站在原地,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他本来以为只是艺人争风吃醋的小事,没想到居然牵扯出这么邪门的东西,还是养了三年的婴灵。
“大、大师……这些东西,能收了吗?”
他声音发颤。
洛栀栀没立刻答。
她指尖朱砂不停,接连画了七张超度符,又取了自己一滴指尖血,在最中间的主符上落下最后一笔。
天衍宗·七星渡厄符,专门用来超度横死幼魂,最是温和,却也最耗灵力。
放在从前不过是抬手的事,如今这具凡躯却要费些功夫。
“能收。”
她语气平稳,指尖捏着七张符,对着屏幕念起超度咒文。
声音清冷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顺着扬声器传遍整个道具间。
金色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化作光点飘出屏幕,落在七个小小的婴灵身上。
起初它们还尖啸着躲闪。
可金光裹着渡厄经文温柔包裹住幼小的灵体,刺骨的怨气一点点被净化,原本青黑干瘪的小身子渐渐透出柔和浅白,紧绷缠绕在身上的脐带也缓缓舒展。
细碎刺耳的啼哭化作软糯委屈的呜咽,再无半分害人的戾气。
道具间里刺骨的寒意随着金光缓缓褪去,原本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尽数恢复光亮,地上一排排湿冷小脚印如同冰雪消融,一点点消散干净。
现场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大半,场工们扶着墙大口喘气,导演后背的冷汗浸透衬衫,直到此刻才敢抬手擦额角。
片场阴煞总算彻底平息。
小助理后背还全是冷汗,这才猛地记起来之前只交了一半卦金,剩下一万五还没转。
她赶紧点开转账页面飞快操作,两秒后手机清亮的到账提示音,顺着话筒传遍整个直播间。
弹幕哗哗刷满屏幕:
【看样子是补尾款了,剧组倒是挺爽快】
【我天隔着网线直接超度七个婴灵,大师YYDS】
【我记得上次鬼楼那次大师还只能用血符暂时逼退厉鬼,这次直接连根化解,好厉害】
【楼上的,那说明大师功力与日俱增好吧】
【刚才那瓦罐隔着屏幕都让人浑身发毛,还好大师出手全处理干净了】
洛栀栀扫了眼转账记录,确认全款到账,抬眼看向镜头里瘫软昏迷的周钰,补充了一句。
“顺带跟你们说下赵亦然的伤,医院只能愈合伤口,皮下疤痕治不了。我最近在炼丹,炼完剩下的药渣能熬修复丹露,十万一份,能彻底去掉伤疤,等炼好我会联系周助理。”
小助理慌忙掏出备忘录疯狂记下来,对着镜头连连鞠躬道谢。
“太感谢大师了!我马上跟制片还有亦然姐汇报,这笔钱我们剧组单独出,绝不拖欠!”
直播间弹幕又炸开一堆讨论:
【大师连祛疤的法子都有,驱邪治病养颜全包是吧】
【十万真不贵,娱乐圈不少明星砸几十上百万医美,疤痕最难消了】
【蹲一个炼丹直播,好想看看大师炼丹的样子】
“瓦罐里面的东西和其他邪物全部挖出来,正午时分找个十字路口拿糯米混着艾草,用桃木火烧掉。”
“好好好!我马上让人去办!”
她眼眸暗了几分,这个七星婴煞阵的邪修,跟康宁精神病院、塔吊出事的幕后是同一伙人,目前不知对方实力如何,还是要抓紧修炼。
导演立刻安排场工一字不差记下所有步骤。
周钰缓了半天才醒过来,脸色惨白瘫在地上,安保先把她带到一旁等候笔录。
一旁的张彪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自己是被胁迫,再也没有半点狡辩的底气。
七道婴灵身上的怨气尽数消散,几道柔和白影隔着屏幕朝洛栀栀躬身道谢,化作细碎光点四散飘走。下一刻厚重的功德暖流顺着网络形成的道缘冲进她体内,流转四肢百骸,神魂上细微的裂痕慢慢修复,体内灵气肉眼可见涨了一大截,距离炼气中期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