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实质的威压,顺着信号清清楚楚砸在道具间里,震得人耳朵嗡嗡发响。
“滚出来。”
话音落的瞬间,一道金光顺着屏幕直劈出去。
门口的厉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中,猛地往后窜了两步,半透明的身子瞬间淡了一大半,冒着滋滋的黑烟。
也就是这一下,众人看清了他身后的人……
张彪直挺挺瘫在地上,两眼翻白,浑身抽搐,嘴角挂着白沫,分明是被鬼上了身。
“是张彪!真的是他!”
副导演又惊又怒,后背全凉了。
厉鬼被金光伤了本源,反倒凶性大发,尖啸着裹挟着满室阴风,直冲冲扑向镜头,竟像是要顺着信号钻到屏幕那头,找洛栀栀拼命。
弹幕瞬间一片惊叫刷屏。
洛栀栀却只是冷冷勾了下唇角,眼尾半分波澜都没有。
区区一只枉死的小鬼,沾了点阴邪之气就敢在她面前张牙舞爪。
她指尖已经搭上了朱砂笔,正要画一道更凶的镇煞符直接打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紧接着是女人尖利的呵斥:
“你们在这儿闹什么!谁让你们乱动道具箱的!”
镜头猛地一转,穿正红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妆容精致,脸色却铁青,正是剧组的女二号周钰。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桃木牌,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快得几乎抓不住,随即又强装镇定,拔高了声音厉声骂:
“谁让你们乱翻道具的?弄坏了这批民国老物件,耽误了开机进度,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小助理看着她瞬间发白的耳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连刚才的怕都压下去了几分,声音发紧。
“周老师……这块桃木牌,是你让张哥放的?”
周钰脸色一变,尖着嗓子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桃木牌!我看你们是熬大夜熬糊涂了,在这儿装神弄鬼的!”
她一边骂,一边眼神往地上瞟,抬脚就想把桃木牌踢到箱子底下去销毁证据。
“别动。”
洛栀栀的声音忽然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泠泠的,裹着点刺骨的冷。
“你踢一脚,它缠你三年。横死的厉鬼,最喜欢找心思歹毒的人当替身。”
周钰的脚瞬间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一张保养得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连指尖都开始抖。
洛栀栀看着镜头里女人惊慌失措的脸,语气平淡,却字字都砸在人心上:
“十万块买通场务摆阴煞阵,想把女一号赵亦然搞垮,顺理成章顶替上位。林小姐,这算盘打得,我隔着屏幕都听见响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
周钰的脸“唰”地没了血色,尖着嗓子喊。
“你血口喷人!你算什么东西!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告你诽谤!”
“诽谤?”
洛栀栀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你包里内侧口袋还揣着剩下的两道阴符,和张彪的转账记录在你手机相册加密文件夹里,备注写的‘道具尾款’。”
“上个月十七号转了四万,大前天补了六万,凑的整十万。要不要我把交易单号后六位念出来?”
周钰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她明明把记录藏得严严实实,连张彪都不知道她留了备份,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弹幕彻底炸成了一锅粥,热度直接冲上全站总榜:
【我靠!居然是女二搞的鬼?为了个角色拿人命开玩笑?】
【娱乐圈也太脏了吧?这是故意杀人吧?赶紧报警啊!】
【大师连加密相册都能看见?这是什么神仙修为啊!】
【粉了粉了!以后我就是大师的头号铁粉!】
周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掐出几道血印子。
她盯着地上的桃木牌,又看了眼副导演和场工异样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赵亦然占着女一号的位置占了这么久,她配吗?要怪就怪她命薄,压不住这份福气!”
“再说了,不就是几只鬼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话音刚落,地上的张彪忽然抽搐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眼睛全是眼白,青紫色的脸扭曲着,嘴角咧到耳根,双手呈爪状,直勾勾地朝着周钰扑了过去。
那厉鬼,被她的话彻底激怒了。
“啊……!”
周钰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可高跟鞋崴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
张彪扑到她面前,枯柴一样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指尖都陷进了肉里。
周钰脸瞬间憋得青紫,舌头都吐出来半截,双手胡乱抓着,却根本掰不开。
“快!快拉开他!”
副导演反应过来,连忙喊两个场工上去拉人。
可张彪被鬼附了身,力气大得惊人,两个壮实的场工上去拽,居然纹丝不动。
周钰的脸已经由青转紫,眼看就要喘不上气了。
“大师!救命啊大师!”
小助理吓得快哭了,举着手机冲洛栀栀喊。
弹幕也乱成一团:
【我靠!反噬了吧!这就叫自作自受!】
【虽然她活该,但真出人命也不行啊!大师快出手!】
【害人终害己,真是活该】
洛栀栀眉梢微蹙。
她本想让这女人吃点苦头,长长记性,可真要是死了人,平白添了杀孽,也麻烦。
她指尖拈起一张朱砂符,另一只手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符纸上。血色朱砂相融,符纸瞬间亮起刺目的金光。
天衍宗·镇煞血符。
“临。”
她轻声吐出一个字,指尖一弹。
血色符箓化作一道金光,顺着屏幕疾射而出,正中张彪的眉心。
“啊……!”
一声凄厉到刺耳的尖叫从张彪喉咙里发出,却不是他的声音。
一团浓黑的雾气从他头顶冒出来,被金光牢牢钉在半空,疯狂扭曲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金光灼烧着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
不过几秒,“嘭”的一声轻响,黑气彻底散了个干净。
张彪身子一软,重重倒在地上,松开了掐着周钰脖子的手,眼神慢慢恢复清明,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钰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指印格外显眼,劫后余生的恐惧让她浑身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