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福利院像不见天日的囚笼，院长监守自盗全程默许，没人替孩子们撑腰。
七岁的原身瘦小怯懦，缩在床角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怕黑，怕赵宿管的手，怕永远走不出这栋灰色的楼。
直到林薇出现。
这个刚毕业的年轻老师是那段日子里唯一的光，她撞见施暴会当场护住孩子，偷偷给饿肚子的孩子塞吃食，夜里原身怕黑失眠，她就握着她的手说：“栀栀要自己长本事，以后有了自己的家，门锁和钥匙都只属于你，关上门，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后来林薇因举报赵宿管被院长找借口辞退，临走塞给原身一个粉色笔记本，扉页写着：好好读书，走出去，给自己一个家。
这句话像种子在她心底扎了根。
她拼了命读书，考上顶尖名校金融系，拿全额奖学金，毕业进头部投行没日没夜地熬，一分钱攒成两半花，终于凑够首付买下这套房。
哪怕位置偏、面积小，还要背几十年房贷，也是她对抗所有不安的铠甲。
可惜铠甲还没穿暖，常年透支的身体先垮了。
胃癌晚期、行业裁员断了收入，房贷、逾期网贷层层压下来，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年轻的生命戛然而止。
洛栀栀压下心头的涩意，指尖轻敲屏幕，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
不用再熬了。
她先点开了红底白字的“快易花”APP。
原身当初急着凑首付，差五十万，当时买房名额靠抢，人又太年轻，一着急就动作变形，被中介忽悠着借了这笔网贷，说是“随借随还，低息快放”。
等借出来交完首付后，用测算模型算了一遍才知道，砍头息、服务费、各种杂费，算下来年利率快百分之三十。
后来裁员前夕大范围降薪，贷款还得不及时，逾期一天罚息就好几百，催收电话打爆了，话难听得不堪入耳。
原身就是被催债电话和裁员通知双重夹击，心口绞痛，一头栽了下去。
洛栀栀指尖一顿，直接拨通了官方客服电话。
响了三声，机械女声接起，语气公式化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不耐烦，像审犯人似的：
“您好，快易花客服037号为您服务。请问是洛栀栀女士吗？您的账单已经逾期四十二天了，我这边提醒您，恶意拖欠是要上征信的，严重的我们会走法律程序，上门核实您的还款能力。请问今天能处理多少？”
腔调拿捏得十足，话里话外全是施压。
这就是他们一贯的套路，先吓住你，逼你拆东墙补西墙。
洛栀栀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竹海，语气平淡：
“全额结清。本金加罚息一共多少，报个数。”
客服那边瞬间顿了两秒。
估计是没见过逾期这么久还这么淡定、张口就要全额结清的。
紧接着，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甜得能腻出蜜来，殷勤得像换了个人：
“哎呀洛女士您好您好！我这边马上给您查！您稍等哈！”
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见。
“查出来了洛女士！您目前总欠款是五十一万两千八百六十三元！不过您要是今天能一次性全额结清的话，我这边可以给您走特殊申请，罚息全免！只收本金四十九万就行！您看可以吗？”
前后反差大得离谱。
之前逾期的时候，催收一天打八个电话，骂得难听得要死，说要上门泼油漆、要找她单位领导、要把她欠钱的事发遍社区群。
现在一听全额结清，立马从凶神恶煞变成了贴心小棉袄。
洛栀栀眉梢都没动一下：“可以。现在就扣。”
“哎好嘞好嘞！”
客服笑得声音都发颤。
“我马上给您走绿色通道！减免申请一分钟就能批！扣完款立刻给您开结清证明，电子版马上发您邮箱，纸质版顺丰特快寄给您！对了洛女士，您以后要是再有资金需求，随时找我！我给您申请平台最低利率，还有专属额度！”
“不用了。”
洛栀栀淡淡两个字，直接掐断了对方后续的推销。
“哎好的好的！那您注意查收短信哈！祝您生活愉快！”
挂了电话，几秒钟后，银行扣款短信弹了出来：
“您尾号5558账户支出49,0000.00元，余额22,025,005元。”
紧接着是APP弹窗：【恭喜您已结清全部欠款！个人信用已恢复，期待您再次借款~】
洛栀栀指尖长按图标，直接卸载。
四十九万，买原身一个清净，买她往后再也不用接催命一样的电话，值。
处理完网贷，她起身换了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长发披肩，拎着帆布包就出了门。
帆布包里装着身份证、银行卡，还有原身的贷款合同。
今天，连房贷一起清。
下楼时，李玄已经在餐厅。
他换了身常服，桌上摆着温热的小米南瓜粥、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笼刚出锅的生煎包。
见她下来，抬眸问：“出门？”
“去趟银行，清房贷。”
洛栀栀拉开椅子坐下，舀了勺粥。
小米熬得软糯，裹着南瓜的甜香，生煎包外脆内软……厨房居然会做她爱吃的口味。
李玄握筷的手微顿，随即语气自然：“让老陈送你，正好我上午去公司，顺路。”
“不用麻烦。”
“不麻烦。”
李玄看着她，语气认真。
“青螺山在半山腰，网约车少，等车至少半小时，顺路的事。”
洛栀栀想起上次下山等了二十分钟才打到车，确实如此，便没再推辞：“谢了。”
旁边扒包子的徐铭扬偷偷抬眼瞄着俩人，心里直咋舌。
以前玄哥最烦旁人蹭车，上次合作方张总想搭车去机场，直接被一句“不顺路”怼得下不来台。
如今倒主动当起司机，说什么顺路……公司在城东，银行在市中心，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啧啧啧，双标，太双标了。
